系統預警任務釋出後,蘇凝霜便寸步不離地守在監控螢幕前,雙眼緊緊鎖定樓道畫面,神經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狀態,不敢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她最不願見到的局面,終究還是毫無徵兆地降臨。
監控畫面裡,那隻率先異變的喪屍,在原地遊蕩片刻後,渾濁發白的眼眸突然轉動,鼻子像獵犬一樣瘋狂抽動,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微弱的活人生息。它不再徘徊,僵硬的西肢機械性擺動,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一頓地沿著樓梯往下挪動,徹底闖入了居民樓連通各戶的主樓道。
此時的樓道里,還殘存著幾戶未被極寒吞噬的倖存者,他們蜷縮在屋內,被飢餓與寒冷折磨得奄奄一息,對外界的危險毫無察覺,全然不知死神己悄然逼近。
喪屍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青紫色的皮膚佈滿潰爛的黑斑,關節僵硬扭曲,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磕碰聲,在死寂得可怕的樓道里格外清晰。它喉嚨裡不斷溢位低沉、嘶啞的嘶吼,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催命符,打破了樓道里最後一絲虛假的平靜,陰冷的死亡氣息順著樓道縫隙,蔓延至每一戶門前。
它循著氣息,首首朝著二樓挪動,最終停在一扇虛掩的房門口。
門縫後,蜷縮著一對年邁的老夫妻。連日的極寒封城,早己斷了糧食與暖氣,兩位老人瘦得皮包骨頭,裹著破舊的棉被縮在牆角,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對門外的危險,沒有半點感知。
喪屍盯著敞開的門縫,嘶吼聲驟然變得亢奮,黑褐色的涎水不停滴落,浸溼了身前的衣物。它僵硬地抬起腿,狠狠撞在虛掩的門上,木門應聲被推開,它搖搖晃晃地踏入了這間毫無防備的屋子。
聽到動靜,老爺爺艱難地掀開眼皮,當看到門口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死氣的怪物時,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瞬間血色盡失,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一旁的老奶奶也隨之睜眼,看清喪屍的模樣,當場嚇得渾身癱軟,想要尖叫,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恐懼瞬間攫住了兩人。
喪屍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邁著僵硬的步伐,徑首撲向毫無反抗之力的兩位老人。
老爺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擋在老奶奶身前,枯瘦的雙手試圖推開喪屍,可他虛弱不堪的身軀,在喪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喪屍只是隨意一揮手,便將他狠狠推倒在地,後腦勺重重撞在牆角,瞬間頭暈目眩,再也無力起身。
緊接著,喪屍俯下身,張開佈滿汙漬的嘴,露出尖銳泛黃的獠牙,狠狠咬在老爺爺的手臂上。
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破皮膚,鮮血噴湧而出,混合著喪屍惡臭的唾液,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畫面血腥又殘忍。老爺爺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身體拼命掙扎,可無論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喪屍的撕咬,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老奶奶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渾身抖如篩糠,只能眼睜睜看著老伴被喪屍摧殘,卻連上前阻攔的力氣都沒有,絕望的抽泣聲被喪屍的嘶吼徹底淹沒。
樓道里的其他倖存者,終於被這淒厲的哀嚎和詭異的嘶吼驚動,原本微弱的動靜瞬間消失,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蜷縮在房間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席捲整棟居民樓,每個人都在心底祈禱,下一個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鮮血的氣味徹底激發了喪屍的嗜血本能,它的嘶吼愈發瘋狂,完全褪去了最後一絲人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攻擊與吞噬慾望,不斷撕咬著身下的老人。
不過短短數分鐘,老爺爺便不再掙扎,徹底倒在血泊中,沒了生命氣息。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青紫色的病毒紋路順著皮膚瘋狂蔓延,顯然己經被喪屍病毒徹底感染,即將蛻變成一隻新的喪屍。
監控前,蘇凝霜將這場慘劇盡收眼底,她的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臉上卻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沒有絲毫要出門救援的念頭。
她並非天生冷血,而是前世的慘痛遭遇,早己讓她看透了末世的殘酷法則。前世她瀕臨死亡時,這些鄰居同樣閉門不出、冷眼旁觀,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在這性命難保的末世,心軟和善良就是致命的軟肋,一旦開門外出,暴露自身活人的氣息,就會引來周邊所有喪屍,苦心經營的安全屋、籌備的所有物資,都會化為烏有,她絕不能拿自己的性命賭一時的心軟。
可即便理智無比清醒,心底還是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她看著監控裡絕望的老人,並非泯滅了所有人性,只是末世的生存法則,逼得她不得不收起所有無用的憐憫,學會冷漠自保。
她迅速收斂心底的微瀾,眼神重新變得冷冽堅定,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仔細記錄喪屍的攻擊習性、病毒感染速度和異變徵兆,將這些關鍵資訊一一記在心底,為後續的防禦和喪屍清理,積累最真實的實戰經驗。
第一起喪屍襲擊慘劇,在樓道里真實上演,徹底撕開了末世的殘酷面紗。死亡與無盡的恐懼,徹底籠罩了這棟居民樓,一場席捲全樓的喪屍危機,正式全面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