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53章 陸敏複檢有新得 指甲藏有荷花粉(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通濟橋下,河水依舊在不急不緩地流淌,彷彿對岸邊的肅殺與悲慟無動於衷。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將好奇與憤怒的目光隔絕在外,線內,是高度專注的刑事科學技術世界。陸敏的到來,如同給這場迷霧重重的調查注入了一劑強效的清醒劑。

她蹲在鋪開的白色塑膠布旁,張水生的屍體被安置在上面。初夏的陽光透過橋洞的間隙,斑駁地灑落,卻驅不散死亡帶來的陰冷氣息。陸敏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面對屍體的恐懼或厭惡,只有一種屬於科學工作者的極致專注與冷靜。

趙建軍和陸徵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發現。現場的其他勘查人員也放輕了動作,生怕干擾到這關鍵性的檢驗。

陸敏的工作細緻得近乎苛刻。她沒有急於去檢查那處最顯眼的胸口銳器傷,而是按照嚴格的程式,從頭到腳,對屍體進行系統的體表檢查。她用強光手電照射死者的頭皮、耳廓、鼻孔、口腔,不放過任何可能藏匿微量物證的角落。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提取著死者頭髮間纏繞的水草、泥沙,以及衣物纖維上附著的各種雜質。

當她檢查到死者雙手時,動作變得更加緩慢和精細。張水生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浸泡而腫脹發白,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灰色的河泥和一些極細的水草碎屑。陸敏用極細的探針,一點一點地剔颳著指甲縫裡的殘留物,將它們分別收集到不同的玻璃載片或證物袋中,並貼上詳細的標籤。

就在處理右手食指的指甲縫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探針的尖端似乎觸碰到了某些與河泥質感迥異的、略帶彈性的微小顆粒。她調整了一下頭上戴的額鏡焦距,湊得更近,仔細觀察。

在強光照射下,那些隱藏在黑灰色泥垢中的微小顆粒,顯現出了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周圍環境的橙紅色調。它們數量極少,混雜在泥沙之中,若非極度仔細,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陸敏的心跳略微加快了幾分。她屏住呼吸,用探針和微型鑷子,以近乎繡花般的耐心和精準,將這幾粒極其微小的橙紅色顆粒,與其他泥沙分離開來,單獨置於一塊乾淨的玻璃載片上。

她首起身,摘下一隻沾了些許汙漬的橡膠手套,對一首密切關注著她的趙建軍和陸徵說道:“死者指甲縫裡,除了泥沙和水草,還有一些非常微小的、顏色鮮豔的顆粒,初步判斷,像是……花粉。”

“花粉?”趙建軍和陸徵幾乎同時出聲,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塊小小的玻璃載片上。透過透明的玻璃,那幾粒橙紅色的微粒,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嗯,”陸敏的語氣十分肯定,她指著載片解釋道,“你們看,顆粒呈規則的近球形,表面有紋飾,這是典型的花粉形態特徵。而且,這種橙紅色的色澤,在河邊常見的野花,比如蒲公英、一年蓬之類的花粉中比較少見。這更像是某些人工栽培的、觀賞性花卉的花粉。”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它很可能指示死者死前短暫的時間內,到過某個種植有特定花卉的場所,並且在那個環境中,有過用手抓握、觸碰植物,或者是在那個環境中掙扎過的行為,導致花粉嵌入了指甲縫中。水流浸泡可以沖走大部分附著物,但指甲縫這種隱蔽部位,有時會保留下來關鍵資訊。”

趙建軍的眼神立刻銳利起來:“特定花卉?能確定是什麼花嗎?”

“單憑肉眼觀察和顏色,無法做出準確判斷。”陸敏搖了搖頭,“需要帶回實驗室,製成標本後,在顯微鏡下觀察其極面、赤道面形態、萌發孔型別、表面紋飾等細節,再與花粉圖譜進行比對,才能確定具體種類。不過,”她話鋒一轉,“這種橙紅色調,在水生植物中不常見,更像是陸生花卉。結合青溪鎮的情況……”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這花粉,極有可能指向一個陸上的、人工栽培花卉的地點,而這個地點,很可能與案發第一現場,或者死者生前的最後活動軌跡密切相關。

陸徵站在一旁,沉默地聽著陸敏的分析。他的腦海中,瞬間迴響起不到半小時前,在張水生家中,其家屬無意中提及的一句話——“……昨天下午他還出去了一趟,說是去……去荷香園那邊看看?好像是的……”

荷香園!

這個名字,與眼前這橙紅色的花粉,以及“人工栽培”、“陸生花卉”這些關鍵詞,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荷香園,顧名思義,是種植荷花的地方。而荷花的花粉……

陸徵雖然對植物學沒有深入研究,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荷花的花粉,正是呈橙紅色!而且,荷花並非野生,必然是人工栽培於池塘之中。

“荷香園。”陸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趙建軍和陸敏同時看向他。

“張水生的家屬提到,他昨天下午去過荷香園。”陸徵解釋道,目光投向古鎮的某個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疊疊的屋宇,看到那個可能隱藏著關鍵線索的場所,“那裡,應該種有荷花。”

“荷花花粉……橙紅色……對得上!”趙建軍精神一振,用力一拍手,“荷香園在什麼位置?立刻去查!”

旁邊的派出所民警連忙回答:“趙隊,荷香園在鎮子東頭,原來是個地主家的私家園林,後來荒廢了,前幾年鎮裡收拾出來,種了些荷花,算是鎮上一個景緻,平時也有些鎮民去逛逛。”

“走!立刻去荷香園!”趙建軍當機立斷,“老陸,你跟我一起去!陸醫生,這邊就辛苦你繼續,有任何其他發現,立刻通知我們!”

陸敏點了點頭,重新戴上手套,繼續她的工作。她知道,花粉的發現提供了一個極具價值的偵查方向,但最終的確認,還需要她回到實驗室提供堅實的科學證據。

趙建軍和陸徵,帶著幾名刑警,迅速離開了通濟橋,朝著鎮東頭的荷香園方向疾步而去。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

陸徵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整合著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漁業許可證蹊蹺地出現在家中、補償協議簽名處的可疑塗改、指甲縫裡指向荷香園的橙紅色花粉、以及死者生前確實去過荷香園的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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