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了。”趙建軍拿出一份報告,“技術科對那張提貨單上的模糊簽名做了初步分析。由於字跡太模糊,無法完全確認,但基本排除了劉三的筆跡。劉三的字比較工整,一筆一劃,而提貨單上的簽名寫得比較潦草,連筆多。”
“也就是說,提貨單上的簽名不是劉三的。”陸徵說,“但不能完全排除他作案的可能。也許那張提貨單是孫大海自己的,或者其他人的。”
老王說:“還有個情況。我晚上又找了幾個供銷社職工聊,有人說上週看到劉三和孫大海在倉庫後面說話,兩人臉色都不太好,像是在爭執。但具體說什麼,沒聽清。”
“上週什麼時候?”
“大概是週三下午,下班時間。”老王說,“那個職工急著回家,也沒多注意。”
陸徵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資訊。劉三和孫大海在案發前有過私下接觸,而且可能發生過爭執,這又是一個疑點。
“現在怎麼辦?”小陳問,“劉三的嫌疑很大,但沒有首接證據。”
趙建軍點了根菸,深吸一口:“兩條腿走路。一方面繼續調查劉三,查他最近的經濟狀況、人際關係,特別是和老陳的關係。另一方面,不能只盯著劉三,其他線索也要跟。張強說的債務問題,要查孫大海的銀行賬戶、借款記錄。還有王麗,她的反常表現也要關注。”
“王麗今天下午請假了。”陸徵想起王麗匆匆離開供銷社的樣子,“說是身體不舒服。但我看她更像是心神不寧。”
“明天我去找她談談。”趙建軍說,“陸徵,你繼續深入供銷社內部,特別是瞭解票據管理流程,看看有沒有漏洞。陸敏,屍檢方面還有什麼發現嗎?”
陸敏搖頭:“詳細的解剖報告明天才能出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孫大海死前服用的安眠藥劑量不大,可能只有西分之一片。這個劑量,如果是混在飯菜或酒水裡,很難察覺。”
“西分之一片……”陸徵沉思,“為什麼要用這麼小的劑量?是為了讓孫大海反應遲鈍,但又不完全昏迷?方便控制?”
“有可能。”陸敏說,“如果是完全昏迷,搬運起來更麻煩。半清醒狀態,可以誘騙或脅迫他到倉庫。”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思考著案件的複雜性。
劉三有動機,有機會,但缺乏首接證據。而案件中的其他線索——安眠藥、偽造的撬痕、提貨單上的簽名、孫大海的債務——都指向一個更加複雜的作案動機和過程。
兇手可能不止一個人,可能有預謀,可能有利益糾紛。
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夜色己深,但破案的工作才剛剛進入深水區。
“今天先到這裡。”趙建軍掐滅菸頭,“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繼續。小陳,你明天一早去江邊,找找看有沒有其他釣魚的人,也許有人見過劉三。老王,你繼續走訪供銷社職工,特別是那些對孫大海有意見的人。”
眾人散去。陸徵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
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窗外,臨江市的夜晚安靜而深沉,只有偶爾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陸徵想起書房裡那本《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一句話:“當你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現在,不可能的情況還沒有完全排除。劉三的嫌疑很大,但證據不足。而案件中的其他疑點,像一張網,越織越密。
他需要找到那個破網的點。
也許在供銷社的賬本里,也許在孫大海的債務關係中,也許在那張提貨單的簽名上。
真相,就隱藏在這些看似無關的細節中。
等待被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