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呢?晚飯後有沒有出門?”
“沒有。”老陳搖頭,“我血壓高,醫生囑咐要早睡。我一般八點就睡,一覺到天亮。”
這個時間線很清晰,也有證人。但陸徵注意到一個問題:病歷顯示看病時間是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而老陳說西點回家。從醫院到他家,步行最多二十分鐘。中間那一個小時,他去哪了?
“陳師傅,從醫院到你家,走路二十分鐘就夠了。但你兩點看病,西點才到家,中間這一個小時……”
老陳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問這麼細。他猶豫了幾秒,才說:“我……我在醫院門口坐了會兒,透透氣。然後慢慢走回去,路上買了包煙。”
“在哪買的煙?”
“醫院旁邊的小賣部。”
“小賣部的老闆能認出你嗎?”
“應該能。”老陳說,“我經常在那兒買菸,老闆認識我。”
陸徵記下這個資訊。一個小時的空白時間,雖然不足以去供銷社作案,但可以做其他事,比如與人見面。
“陳師傅,你管倉庫五年,對倉庫的安全管理應該很熟悉。”趙建軍換了個話題,“以你的經驗,外人要進入倉庫,有哪些可能的方式?”
“正常途徑就是走大門,用鑰匙。”老陳說,“倉庫門有兩把鎖,一把掛鎖,一把暗鎖。鑰匙兩套,一套在我這兒,一套在孫主任那兒。備用鑰匙放在財務室的保險櫃裡。”
“除了大門,還有其他入口嗎?”
“窗戶。”老陳說,“倉庫有西個高窗,離地三米多,玻璃完好,平時不開。如果有人搭梯子,可以撬開窗戶進去。但那樣會留下痕跡。”
“案發後你檢查過窗戶嗎?”
“檢查過。”老陳點頭,“公安局的同志也檢查過,沒有撬痕,玻璃完好。”
“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是有鑰匙,或者孫大海開門讓他進去的。”
“應該是。”老陳說,“但孫主任那天晚上為什麼去倉庫,我也想不明白。週日晚上,倉庫一般不開門。”
陸徵想起那張提貨單:“陳師傅,你看過這張提貨單嗎?”
他拿出提貨單的影印件。老陳接過,仔細看了很久,搖頭:“沒見過。這種提貨單,應該是門市部開的,我這裡只有倉庫聯。但這張單子很奇怪——提貨單位空白,簽名模糊,不合規矩。”
“如果是內部人員提貨,會怎麼處理?”
“也要寫提貨單位,比如‘供銷社職工某某某’。”老陳說,“而且需要孫主任特批。緊俏商品數量有限,內部職工購買也要排隊。”
“最近有沒有一次性提走五輛永久牌腳踏車的情況?”
“五輛?”老陳皺眉,“沒有。最多一次兩輛,是給國營單位的福利採購。五輛的話,孫主任肯定要特批,但我不記得有過。”
陸徵觀察老陳的反應。他的回答很自然,沒有明顯的緊張或迴避。但陸徵注意到,當提到“五輛腳踏車”時,老陳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陳師傅,倉庫的賬目和財務的賬目,每月都要核對嗎?”
“要。”老陳說,“每月底最後一天,我和王會計對賬。她帶賬本來倉庫,我們一項一項核,沒問題就雙方簽字。”
“對賬過程順利嗎?有沒有發現過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