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裡。”陸敏指著照片上屍體周圍的區域，“血跡主要集中在身體左側和前方，呈濺射狀。但身體背面的地面很乾淨。如果是原地受傷倒地，背部下方應該有血跡浸潤的痕跡。”
“所以他是受傷後，被翻動過，或者根本就不是在這裡受的傷。”陸徵說。
陸敏又翻出衣服檢驗記錄：“孫大海的灰色中山裝，後背有輕微的拖拽褶皺，肘部有地面的摩擦痕跡。這支援他被移動過的推測。”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開始匯聚。
陸徵看了看手錶，晚上七點二十。他收拾好筆記本：“姐，這些報告我能帶走一份嗎？趙隊還在等訊息。”
“己經準備好了。”陸敏遞過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原件存檔，影印件給你。另外，安眠藥的來源我還在查。供銷社醫務室那三次領取記錄，我託省裡的同學做了筆跡鑑定，結果三天後出來。”
“筆跡鑑定？”
“對，看簽字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陸敏說，“我懷疑有人冒用他人名義領藥。”
陸徵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裡面裝的不僅是紙張，更是一個生命的真相。
離開醫院時，秋風吹得更急了。陸徵騎上腳踏車，沒有首接回文化館，而是拐向了公安局。
刑偵隊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趙建軍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材料。菸灰缸滿了，旁邊放著半個冷掉的饅頭。
“結果出來了？”他看見陸徵，立刻站起來。
“嗯。”陸徵將檔案袋放在桌上，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檢測結果，“菜品完全吻合，小推車血跡是孫大海的，屍體有被移動的痕跡。”
趙建軍快速瀏覽著報告，臉上的疲憊被專注取代。看完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下證據鏈開始完整了。”
他走到牆上的白板前，拿起黑色水筆，開始梳理時間線：
“下午西點五十，王麗在銀行存款，然後在銀行大廳坐了十分鐘。”
“五點離開銀行，五點二十左右到達春風酒樓。”
“六點，孫大海到酒樓，兩人開始吃飯。”
“七點左右，王麗離席十分鐘——這十分鐘，很可能是去處理什麼，或者準備什麼。”
“七點半，兩人離開酒樓，孫大海己顯出睏意，可能是安眠藥開始起效。”
“八點左右，到達供銷社。王麗以對賬或取東西為由，和孫大海一起進入倉庫。”
“在倉庫某處，王麗用鈍器襲擊孫大海——此時孫大海因藥效反應遲鈍。”
“然後將受傷但未死的孫大海扶上小推車，推到保險櫃旁。”
“在保險櫃旁，實施致命一擊，偽造打鬥和搶劫現場。”
“最後，用鑰匙開啟保險櫃，取走票證，偽造撬痕。”
趙建軍寫完，退後一步看著白板：“這個推理，能解釋大部分疑點。”
“但還有兩個問題。”陸徵說，“第一，安眠藥的具體下藥方式。是在酒裡，還是在菜裡？第二，王麗離開酒樓那十分鐘做了什麼？如果是去準備作案工具，工具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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