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陸徵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他披衣下床，拿起話筒。那頭傳來趙建軍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火車站那邊有新情況。車站派出所剛才打電話來，說有個盲流主動找上門，聲稱三月七號下午在寄存處附近看見過可疑的人。”
陸徵的睏意瞬間消失：“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火車站派出所門口。天剛矇矇亮，車站廣場上己經有不少人——趕早班車的旅客、擺攤的小販、蜷縮在牆角睡覺的流浪漢。
趙建軍站在門口抽菸，看見陸徵過來，掐滅菸頭迎上去。
“人在裡面，姓吳，外號吳瘸子，在車站這一帶混了好幾年了。”趙建軍邊走邊說，“平時撿破爛、幫人搬行李為生，有時候也乾點小偷小摸的勾當。派出所的民警都認識他。”
陸徵點點頭，跟著趙建軍走進派出所。
值班室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瘦小，蓬頭垢面，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右腿明顯比左腿短一截，旁邊放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柺杖。看見穿便裝的陸徵進來，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緊張。
“吳師傅，這是市局的同志，你把那天看見的情況再說一遍。”值班民警在旁邊說。
吳瘸子點點頭，嚥了口唾沫，開始說：“三月七號下午，我在寄存處旁邊那個角落裡睡覺。那天太陽好，曬得人暖洋洋的，我就眯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在寄存處櫃檯前存箱子。”
陸徵在他對面坐下，問：“幾點？”
吳瘸子想了想：“大概西點來鍾吧，我醒來的時候看了眼太陽，差不多那個點。”
“那個人長什麼樣？”
吳瘸子眯著眼回憶：“男的，個子不高，穿著藍色工裝，戴著一頂舊帽子，帽子壓得很低。他存箱子的時候，一首低著頭，沒往旁邊看。”
陸徵心裡一動——這個描述和寄存處小劉、看車老頭說的完全一致。
“你看見他臉了嗎？”
吳瘸子搖頭：“沒有。他一首沒抬頭。但他轉身走的時候，我看見他走路有點瘸，右腿好像使不上勁，一腳深一腳淺的。跟我這腿差不多，但沒我這麼厲害。”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右腿有傷——又對上了。
“他存完箱子往哪個方向走了？”
吳瘸子往窗外指了指：“往廣場那邊走的。我看見他走到停車場，推了一輛腳踏車出來，騎車走了。”
“腳踏車什麼樣？”
“二八大槓，舊的，後座綁著個筐。”吳瘸子說，“這種車滿大街都是，沒啥特別的。”
陸徵點點頭，繼續問：“你當時覺得他可疑嗎？”
吳瘸子撓撓頭：“當時沒覺得，就看了一眼。後來聽說寄存處那個箱子裡裝的是死人，我才想起來。尋思著那人大白天的帽子壓那麼低，走路還躲著人，肯定有問題。”
“你這幾天怎麼不來報告？”
吳瘸子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我這種人，派出所的人見了就攆，哪敢主動來。後來想了好幾天，覺得這事兒不小，不來報告萬一查到我頭上，說不清楚。”
陸徵盯著他的眼睛，判斷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吳瘸子眼神躲閃，但那種躲閃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說謊。
“除了這些，你還看見什麼？比如那個人身上有沒有血跡，或者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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