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252章 不在場證明(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下午三點,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急促地敲打著窗戶,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彷彿某種焦急而無形的書寫。辦公室裡的日光燈在陰雨天氣中顯得有些昏暗,外面陰沉的雲層低垂,讓房間內也瀰漫著一股難以驅散的壓抑氣氛,連空氣都似乎比平時沉重。

陸徵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幾份詢問筆錄。李紅梅的、張桂蘭的、孫建國的、還有林秀母親和馬秀英的。每份筆錄上都密密麻麻地划著重點,標註著時間線和關鍵疑點,紅藍兩色的筆跡交錯重疊,清晰顯示出他己經反覆研讀、推敲這些材料很多次,紙張邊緣都有些微微卷起。

這時,趙建軍推門走了進來。他渾身溼透,頭髮緊貼在額頭上,水珠不斷順著髮梢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漬。他手裡拿著一疊用塑膠袋小心翼翼包著的材料,儘管做了防護,但紙張邊緣還是被雨水浸溼,泛起深淺不一的水痕。

“查到了。”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藏著點興奮,“李紅梅三月七號下午那兩小時的行蹤。”

陸徵接過那疊略帶潮氣的材料,快速而仔細地瀏覽。那是市婦幼保健院的就診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李紅梅,女,二十七歲,三月七號下午三點二十分掛號,婦科,接診醫生王秀蘭,診斷結果為陰道炎,開了洗液和藥片。繳費記錄、取藥記錄,一應俱全,每一個時間戳都精確到分鐘,形成了一條看似無懈可擊的時間鏈。

“我特地去找了那個王秀蘭醫生核實。”趙建軍一邊脫下溼透的外套,把它掛在椅背上,衣服下襬還在不斷滴水,一邊補充道,“她對她有印象,說是那天下午病人不算多,李紅梅在她那兒呆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西點十分左右離開的醫院。”

陸徵看了看手錶,眉頭微微皺起,陷入短暫的思索:“從醫院到林秀家,騎腳踏車要多久?”

趙建軍顯然早有準備,立即答道:“我實地算過,正常速度二十分鐘。如果她西點十分離開醫院,最快西點三十分能到林秀家。但李紅梅請的那兩小時假是從三點到五點。她就算西點半到了林秀家,也還能待上半小時,然後在五點前趕回廠裡打卡。”

“關鍵是,”陸徵追問道,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低沉的聲響,“她到底去沒去林秀家?”

趙建軍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林秀家樓下那個李大姐說,那天下午她沒看見李紅梅出現。而且林秀家住在三樓,如果李紅梅真去了,上下樓梯、開關門,李大姐應該能聽見樓上的動靜,但她確認,什麼都沒聽到。”

陸徵沉默片刻,手指抵著下巴,目光垂向桌面。李紅梅從時間上來看的確存在作案可能,但現在的行蹤有醫院的明確記錄作證,除非能找到證據證明她在西點十分到五點之間確實出現在林秀家並實施了犯罪,否則眼前這份不在場證明很難被推翻。

“孫建國呢?”陸徵抬起眼,轉換了方向,“他那兩天的動向如何?”

趙建軍從材料堆裡熟練地翻出另一份檔案,遞了過去:“孫建國是運輸公司的司機,記錄顯示他三月六號到八號出車跑長途,去省城送貨。六號一早就出發了,八號晚上才返回。運輸公司那邊有出車記錄,省城那邊的收貨單位也簽了字確認,這些互相印證,基本假不了。”

陸徵點了點頭。孫建國的不在場證明紮實可靠,可以暫時排除嫌疑。

“那周志強呢?”他問,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繃。

趙建軍攤開手,表情凝重起來:“周志強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三月六號之後他就沒再去運輸公司上班,沒人清楚他那幾天到底去了哪兒。只有八號下午,有人在棉紡廠家屬院門口見過他一面,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出現過。”

陸徵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雨仍在淅淅瀝瀝地下,窗玻璃上佈滿水珠,不斷滑落,使外面的世界看起來一片模糊。遠處街道上,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偶爾有幾輛腳踏車艱難地穿梭,騎車人裹著雨衣,低著頭,面容難以辨認。

“李紅梅的嫌疑可以暫時放一放。”陸徵轉過身,語氣逐漸堅定,“她有醫院記錄,有醫生這個時間證人,作案動機雖然存在,但目前證據不足。反觀周志強——他沒有不在場證明,體貌特徵符合目擊者的描述,有家暴歷史,有偽造證明的前科,現在又突然失蹤……他才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趙建軍點頭表示贊同:“我也是這個看法。但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他人在哪兒?”

陸徵走回桌前,凝視著牆上那張臨江市地圖。他的目光從棉紡廠家屬院出發,沿著出城的幾條公路一一延伸——往北是省城,往東是連綿山區,往南可通鄰省,往西則是他的老家清河縣。

“他不敢回老家。”陸徵指著清河縣的方向,語氣篤定,“那邊有認識他的人,有劉根生那條案底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省城人多眼雜,容易藏身,但也更容易被排查。東部山區物質條件差,但他手裡應該有些錢,去那兒躲上一陣子是有可能的。”

趙建軍也走近地圖,沉吟道:“要不要先發協查通報?”

陸徵搖了搖頭:“先別打草驚蛇。周志強如果真躲在什麼地方,一定會密切關注外面的風聲。發通報反而容易讓他警覺,逃得更遠。”

他停頓了幾秒,又補充道:“重點查一下週志強在山裡有沒有親戚朋友。他手頭有錢,但不可能長期住旅館,肯定會找熟人投靠,或者選個偏僻不易引起注意的地方落腳。”

趙建軍鄭重地點頭:“明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陸徵回到座位,重新拿起李紅梅的那份筆錄,又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久久停在其中一行字上——“他說,等林秀走了,他來找我。”

周志強曾對李紅梅說過這句話。這暗示他早有計劃,等林秀“走了”之後,便和李紅梅在一起。但這個“走了”,究竟是指林秀自己離開,還是他親手讓林秀“走”?

如果是後者,那麼這句話無疑提前暴露了他的殺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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