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263章 兇器(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下午兩點,烈日正烈,陽光炙烤著大地,公安局門口的柏油路面微微蒸騰著熱氣。陸徵推開公安局厚重的玻璃門,一陣冷氣迎面撲來,瞬間將他包裹,暫時驅散了外面的燥熱。他快步走向二樓的刑偵辦公室,皮鞋踩在磨石子樓梯上發出清晰而急促的迴響。剛推開門,就看見小王幾乎是跳著迎了上來,臉上混合著緊張和興奮。

“陸哥,你可算回來了!”小王手裡捏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手指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發白,語氣急切卻刻意壓低聲音,“技術科剛傳來訊息,有新發現。”

陸徵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己經落在對方手中的袋子上。他伸手接過那隻袋子,指尖能感受到塑膠表面冰涼的觸感。袋子裡是幾件常見的工具:一把木柄榔頭、一支螺絲刀、一把老式鉗子——以及一把鋼鋸。

他的目光立刻被那把鋼鋸攫住了。鋸身有些鏽跡,看上去有些年頭,但鋸齒仍然銳利得發亮,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最引人注意的是鋸條上幾處暗褐色的斑點,像是早己乾涸的血跡,黏附在金屬縫隙之間,呈現出不規則的噴濺狀。

“這把鋸子……”陸徵低聲說了一句,沒說完,但眼神己經變得銳利。

小王緊接著點頭,語氣更加嚴肅:“技術科做了血跡預試驗,結果是陽性。他們正在做進一步血型檢驗,但目前高度懷疑是人血。”

陸徵心頭一緊,握證物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鋼鋸——法醫陸敏在初步屍檢時特別提到過,屍塊斷面有明顯的鋸痕,特徵吻合。如果這上面的血跡確認是林秀的,那它就是關鍵的兇器之一。破案的拼圖,正在一塊塊落下。

“還有這個,”小王又遞來另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把普通的不鏽鋼菜刀,刀面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也是在那個工具箱裡找到的。刀口有好幾處捲刃和缺口,刀柄和刀身的接縫處有些殘留物,技術科說正在提取化驗。”

陸徵將菜刀拿近細看。這是一把每家每戶都常見的廚具,此時卻透著一股寒意,沉甸甸地壓在手上。刀刃上幾處明顯的缺損,像是劈砍過硬物之後留下的痕跡,每一處缺口都可能隱藏著殘酷的真相。他突然想起陸敏之前的話——分屍時兇手下刀不穩,刀刃打滑,在骨面上留下了一些特殊的劃痕。如果這把菜刀就是當時所用的工具,那這些缺口很可能與屍骨上的痕跡完全匹配。

“工具箱是在什麼位置發現的?”陸徵問道,目光仍沒離開物證,彷彿要透過它們看透那個可怕的夜晚。

“周志強臥室的床底下,最靠牆的角落,被一堆舊衣服和廢報紙掩蓋著。要不是這次搜查做得徹底,很容易漏掉。”小王回答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獲關鍵證據的成就感。

陸徵微微頷首。周志強特意將兇器藏在這樣一個隱蔽的地方,還做了遮蓋,說明他原本可能有處理的打算,只是還沒來得及動手——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打算永遠丟棄,而是想等風波稍平後再回來取。這種心理,既狡猾又僥倖。

“鋸子和菜刀上提取到指紋了嗎?”

小王搖搖頭:“工具箱表面有周志強的清晰指紋,但鋸子和菜刀都被仔細擦拭過,只留下幾枚模糊的殘缺指印,目前無法進行比對。”

陸徵沉默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周志強這一點做得相當狡猾,擦拭兇器,說明他具備反偵查意識。可既然都有心隱藏了,為什麼不乾脆銷燬?是來不及,還是另有企圖?

也許從殺人到分屍、拋屍,再到清理現場、匆忙逃竄,他根本擠不出時間處理工具。又或者,他自信地認為警察不會查到那個角落,以為那個簡陋的遮蔽就己足夠。

陸徵將證物袋輕輕放在桌上,走向窗邊。窗外是一片明亮的陽光,公安局大院裡有幾名民警正快步走向技偵樓,他們的身影在烈日下顯得匆忙而堅定。樹影微微搖動,一切如常,卻又彷彿藏著壓抑的緊迫,連空氣都繃著一根弦。

如今兇器可能己經找到。只要血跡鑑定確認屬於林秀,再加上之前發現的陽臺鎖釦、帶血的布料、目擊者的證詞、周志強偽造的出差證明以及他現在的失蹤——整個證據鏈正在迅速收攏,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現在唯一的缺口,就是周志強本人。

他轉過身,看向剛從門外進來的趙建軍:“通知技術科,物證的血跡和殘留物檢驗加急處理。另外追查一下這把鋸子和菜刀的來源——是周志強自己購買的,還是從別處弄來的。如果是購買的,查清時間和地點。”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趙建軍應聲退出,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徵走回辦公桌,重新拿起現場勘查時列出的工具箱物品清單:榔頭、螺絲刀、鉗子、鋼鋸、菜刀。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庭工具,日常用於修理傢俱、準備餐食,卻在某個夜晚成了殘忍剝奪生命、分解身體的兇器。平凡之物的突變,往往最令人心悸。

他腦海中閃過林秀生前的照片,那張帶著溫柔笑容的臉;想起那些被分成十三塊的遺骸,每一塊都訴說著極致的殘忍;還有孩子豆豆那句稚嫩卻駭人的話:“爸爸在洗地,洗了好久……”

那把鋼鋸,曾一下下鋸開她的骨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把菜刀,曾一刀刀割開她的肌膚,沾染溫熱的血液。而周志強,就在那個他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裡,完成了這一切。熟悉的場所變成刑場,信任淪為屠刀。

陸徵將清單摺好,塞進案件檔案袋中,動作緩慢而沉重,彷彿那份紙張承載著生命的重量。

窗外,午後的陽光斜照在公安局灰樸樸的外牆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遠處傳來一陣火車的汽笛,聲音悠長而空曠,像是在催促著什麼,又像是在為逝者哀鳴。

周志強,你究竟在哪?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空調持續運作的低鳴,和陸徵心中不斷推演、追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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