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品回收站,這是許安南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故地重遊,不過如今他坐上了楊克奇的沙發,身後站著皮特霍和陳安妮兩人,所有人都在光線下,可能是上次的黑暗讓這些人都心有餘悸,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在空白區域增加了幾個探照燈,將整個場地照的猶如白晝。
馬努朗站在許安南身前,眼神飄忽,想起與許安南幾人在車上說的話,。
來的路上,幾輛車足足花費了近兩個小時,安排一輛車,讓老根叔開車帶林大東先行回到煉油廠。
許安南、馬努朗和皮特霍乘坐陳安妮的車,一路上,馬努朗和許安南坐在後座,絲毫不敢亂動,因為旁邊的人,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以至於連動作都小心不己。
“埃芬迪那邊,你和他怎麼聊的?”許安南平靜的開口。
馬努朗心裡咯噔一下,開口說到:“還沒有具體方案,我只是向埃芬迪彙報了新毒品線路和即將針對猛虎幫發動的對華暴動事宜。”
“針對猛虎幫?什麼時候的事?”許安南聽到這個訊息,不由一怔,沒想到還有這事,看了看前面開車的陳安妮,只見她也沉默著搖搖頭,看來這是他們沒有得到的新訊息。
“託賓對猛虎幫搶先佔有橡膠園這件事,很生氣,覺得是皮特霍幹掉了楊克奇後,便不講規矩,想以暴動的形式發動對猛虎幫所佔區域的襲擊,時間就是下個月。”馬努朗說道。
皮特霍從副駕駛位置轉過身子,對著馬努朗說道:“有哪些人參與,準備以什麼為藉口?”
“今年爪哇盾對鷹醬幣一首貶值,預測下半年幅度會更大,所以會以罷工要求大幅上漲當地人薪酬的形式展開,巴塔克幫負責衝擊你們的區域,至於其他區域有PP團的約里斯統籌。”馬努朗如今想活命,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也就是說這件事不是由你們組織的?是埃芬迪?”許安南問道。
馬努朗搖搖頭,說道:“策劃是約里斯,這兩年他在PP團裡勢頭很猛,這次行動如果成功,那麼他大機率會在明年的選舉中,一舉超過埃芬迪,成為議員。託賓這次屬於借勢。”
“埃芬迪沒有阻止?”皮特霍疑惑的問道。
馬努朗沉默了一會,繼續搖搖頭,說道:“埃芬迪沒有理由阻止,現在爪哇族、馬來族、巴塔克族等族裔的內部矛盾很嚴重,大概在年前,埃芬迪要求陳氏、蘇氏等家族的月供上浮20%,遭到拒絕,這次事件一旦成功,他可以順勢要求華裔上交更多的錢。”
“媽的,合著你們把我們華人當成肥羊來宰是吧!”皮特霍的拳頭砸在座椅上,憤怒與不甘的神情下,怒吼道。
馬努朗小心的看了看許安南,又看了看皮特霍,支支吾吾的說道:“一首都是這樣,華人佔據的財富太多了,對你們財富的劫掠,可以短時間將矛盾轉移。”
“華人財富多,那特麼是我們辛苦賺來的,你們巴塔克人,還有爪哇族人,哪個願意努力做事,哪次不是結完工資就知道吃喝玩樂,等到沒錢了才知道上班,就你們這樣的能有什麼財富!”皮特霍無語的說道。
“你說的是事實,但這片土地這麼多年,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只有你們華人善於經商,又…又…狡詐無比。”馬努朗憋紅臉才說完整個話。
許安南一首很安靜的聽著,沒有反駁,因為意識形態這個問題,他沒辦法解決,是的,華人很勤奮,但在其他種族的眼中是看不到的,他們只看到了華人在高賣低買中攫取財富,對華人的智慧理解成陰險狡詐,他們看不到自己的懶惰和不作為,就像他們習慣基建和交通奇差無比,但從未想過改變。
90年代前期,整個爪哇或者說整個南洋地區的經濟可以說比華夏強了許多,金融環境、地理位置甚至是國際環境都寬鬆無比,可這些人從未把這當做契機,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許安南扭過頭,看著馬努朗,一字一句的說道:“馬努朗,如果我將你推上巴塔克幫的幫主,你該如何回報我?”
“我…我…許先生,雖然我一首以幫主為奮鬥目標,但您看,現在我有機會嗎?”馬努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許安南笑了笑,說道:“誰還沒點夢想?萬一實現了,你說呢?”
“許先生,如果您能推我到幫主的位置,我願以您馬首是瞻。”馬努朗沉默片刻後,沉聲說道。
“那我該如何相信你呢?”許安南的神色似笑非笑,但眼神中卻帶著一股子狠厲。
馬努朗的身體抖了抖,說道:“我知道了,許先生!”
思緒回到廢品回收站,馬努朗此刻看著身前一眾五花大綁的眾人,還有腳下的一把匕首,沉默的撿了起來,一臺攝像機被一個小弟扛在肩上,即時記錄著此刻發生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