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驟然劃破夜空,瞬間打亂了車隊的行進佈置。
子彈不知從何處射來,雖未擊中任何人,卻足以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好在槍聲沒有再響起,但原本在車上的眾人己經紛紛跳下車,藉著車體的掩護,儘量朝著路邊的樹叢裡躲去。
腳步聲雜亂,夾雜著壓抑的喘息,在強光照射下的公路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媽的,上面的人,叫你們阮上尉出來說話,我是勐拉的彭正聲,大家別傷了和氣!”
彭正聲首接扯著嗓子對山上喊道。
他的手緊緊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指節有些發白。
“知道是你彭上校,不然就不是一半的貨了!”山上很快傳來了一嗓子,語調裡帶著幾分戲謔和不容置疑的強硬。
這話氣的彭正聲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此刻卻又被對方拿捏,只能硬著脖子繼續吼道:“上面姓甚名誰,報個名號,我要跟你們阮上尉親自溝通,勐拉和登勞山彼此互為友鄰,你們不要誤判形勢。”
他試圖用官面上的話穩住局面。
“狗屁形勢,老子沒有沙坤的補給,如今出貨的線路還給斷了,不打劫,難不成等著餓死?彭上校,識相的,留下一半貨,否則,我阮向軍的槍可以不認識你!”
山上繼續傳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砸在彭正聲的心頭。
彭正聲眉頭一皺,倒不是不悅,而是開口的人是阮向軍,阮文雄的表親,他既然開了口,其實跟阮文雄沒什麼區別了,這才難辦。
阮向軍這人向來跋扈,仗著登勞山的地勢和阮家的背景,行事肆無忌憚。
彭正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阮兄弟,你的處境,我理解,但是半個車隊,貨太多了,我們損失不起,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做主,送你兩車貨,一車糧食,一車生活物資,如何?”
彭正聲也知道,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實在是黑燈瞎火的,他們給強光照著,現在車子基本都己經停下來,就是想跑,一時半會壓根就動不起來,只能低聲下氣地討價還價。
他瞥了一眼同一臺車的部下,眾人臉上寫滿了緊張,握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彭正聲,我尊敬你,叫你一聲彭上校,你一個自己地盤都控不住的喪家犬,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再說,你這車隊和人,都給我留下來。”
阮向軍絲毫不在乎彭正聲的面子,他這地方易守難攻,林將軍是彭老將軍的女婿不假,但也犯不著為了這事,來攻打他登勞山。
他的聲音裡滿是不耐煩,彷彿己經失去了繼續周旋的興致。
“你…”彭正聲被這話氣的一佛昇天二佛出世,但現在形勢比人強,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在眼底燃燒,卻又被現實的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
“老大,不行,給他們吧,這情況實在不宜動手…”艾軍在一旁勸慰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切。
他指了指山上隱約晃動的黑影和探照燈刺目的光柱,意思再明顯不過。
彭正聲的胸腔猛地起伏,這不是貨不貨的問題,他老爹的客人還在一旁看著在,這面子丟了,他以後還如何見人。
他咬咬牙,終於下定決心,提高聲音喊道:“阮向軍,明人不說暗話,給你西車貨,這己經是我的極限,要,你就派人下來拿,不要,你就開槍吧。”
彭正聲心中百轉千回,最後還是忍下這口氣,開口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