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徹底卸下所有偽裝開口認罪。
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威脅自己的人是誰。
事發前一日傍晚,褚虞還沒到京市,更沒住進軍區醫院.他身為副院長,更是沒得到褚虞將要明天過來搶救的訊息.
他結束工作換衣時,莫名在貼身口袋裡摸到了這張紙條。
當時全程無人靠近,紙條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悄無聲息落入他的口袋。
他當時驚懼萬分,只當是有人惡作劇,心存僥倖,連夜打電話下確認孩子安全,卻在當晚收到了一張孩子在鄉間玩耍的偷拍照片,對方連孩子的樣貌,寄養地址,日常行蹤都盡數掌握。
那一刻,他徹底明白,對方手握他全部實證,對他的事瞭如指掌,且行事陰狠縝密、滴水不漏。
對方從未現身,除了紙條也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更不曾讓他看到半分樣貌,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他一概不知。
全程只有那張帶給他恐懼的紙條, 偷拍的照片和不容置喙的死命令。
張輪凱清清楚楚知曉自己的下場。
一旦醜聞曝光,以岳父剛烈強勢的性格,必然會立刻逼女兒離婚,將他徹底趕出家門,斷絕他所有人脈資源。
屆時他不僅會被醫院開除丟掉鐵飯碗,還會因為作風問題被公開批鬥,掛牌遊街,受前途盡毀.
他隱忍半生換來的地位,體面與生活,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他不敢賭、不能賭、也賭不起。
哪怕明知對方來路詭異,大機率是敵特勢力,明知協助外人滲透特級病房,洩露安保機密是通敵重罪,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他也只能鋌而走險、乖乖聽命。
想當年,他從一個農村娃一步步參軍成了醫療兵,一首在底層掙扎,首到後來遇到了他的妻子,才一步步飛速晉升.從一個平平無奇的醫療兵成了副院長,快二十年的鑽營怎麼可能讓它成空?
看到紙條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只能照辦.沒第二條路.
他嚴格按照匿名指令,把自己辦公室的頂層病房鑰匙放到了指定位置. 那鑰匙他早就有一把備用的.
為那名偽裝成護士的殺手,鋪好了第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通關漏洞。
“我……我真的不知道對方是誰……從頭到尾,只有紙條和照片,沒有人跟我接觸過……我是被逼的,我沒得選……”
張輪凱雙手撐著桌面,頭顱深深垂下,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他認罪伏法,坦白了所有作案過程,可關於幕後之人的線索,依舊是零。
而另一邊,針對護士徐心的深挖排查,也終於撕開了她的真面目.
徐心家境普通,父母皆是底層工人,收入微薄,家中還有弟妹需要供養,她每月工資有三十六元,在同期護士中屬於中等水平,省著花也非常可觀。
可她心性貪慕浮華,天生愛美最大的愛好就是逛市中心的國營百貨大樓。
這會兒物資匱乏買啥東西都要憑票購物,錢稀缺布票更是不好弄.
國家每年分配的個人布票寥寥無幾,僅夠普通人過年時換一件新衣,根本無法滿足她追逐時髦,日日換新的虛榮心。
百貨大樓裡精緻的的確良布料,時髦的新式成衣,新穎的髮卡配飾,樣樣讓她心生豔羨、執念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