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地窖裡兩年多,他也想了無數遍,家裡人只怕都不在了,要不然他們不可能不來找自己的蹤跡.
今天是季頌風轉到普通病房的第六天，他的精神好了許多，臉色雖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卻己褪去了之前的灰敗,臉上也沒那麼瘦的嚇人了.
季頌月端著從醫院食堂打來的飯菜走進病房，白色的搪瓷碗裡裝著軟爛的小米粥、清炒時蔬和一小塊蒸魚，都是醫生特意囑咐的易消化食物。
她把飯菜輕輕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涼後遞到季頌風嘴邊：“哥，該吃飯了，今天食堂的蒸魚很新鮮，你嚐嚐。”
季頌風卻沒有像前幾天那樣配合張嘴，他靠在墊高的枕頭上，後背墊著柔軟的靠墊，雙腿被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一動也不能動。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首首地落在季頌月臉上，那眼神太過專注帶著探究，讓季頌月遞著勺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這幾天，季頌風雖然身體虛弱，卻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家裡的事，而她每次都想方設法岔開話題。
她能感覺到哥哥眼底深處的不安與急切，可她實在不敢賭，不敢拿哥哥剛剛有所好轉的身體去冒險。
“哥，你怎麼了？是不是粥不合胃口？”
季頌月強裝鎮定，試圖收回勺子:“那我再去給你換點別的？”
“不用。”
季頌風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比剛醒來時有力了許多，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季頌月的眼睛，那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頌月，你別再騙我了。”
季頌月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勺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避開哥哥的目光，低頭看著碗裡的粥，聲音有些發顫：“哥，我沒有騙你，家裡的事…… 等你身體好了我再跟你說。”
“我等不了了。”
季頌風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牽動了傷口，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瞬間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他緩了緩，再次看向季頌月，眼神里帶著哀求:“頌月，告訴我真相吧，家人是不是都不在了？”
季頌月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連忙別過臉，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強忍著哽咽道：“哥，你別胡思亂想，爺爺他們……”
“妹妹,不用再瞞我了。”
季頌風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我被那些人抓走的時候，聽到他們說‘季家上下一個不留’.
後來被袁梅救了，關在地窖裡的這兩年多苟活著，我每天都在想，爺爺、爸媽、大伯他們…… 是不是都己經不在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不住，怕我垮掉。可頌月，我是個大男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我想知道他們的訊息，不管是好是壞，我都想知道。”
他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抓住季頌月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冰涼：“妹妹，告訴我，好不好？就算…… 就算他們都不在了，我也得知道真相，我得給他們報仇，我得記住是誰害了他們。”
季頌月看著哥哥眼底的紅血絲和那雙寫滿了痛苦與期盼的眼睛，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
想來哥哥己經猜到了真相，再瞞下去，對他來說或許更是一種折磨。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季頌月放下手裡的搪瓷碗，反握住哥哥的手，哽咽著開口：“哥……”
僅僅一個字，讓季頌風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知道，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成真了。
“在你那天把我藏到隔壁郭家鬧鬼的宅子裡後，我醒來的時候，己經是半夜十二點了。”
季頌月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些血腥的畫面，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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