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爛的皮肉黏著鐵鏈,黑紅膿血混著洞底淤積的泥水,順著鎖鏈紋路緩緩滴落,在地面積成一灘灘暗沉汙痕。
腐臭血腥與潮溼黴爛的味道在密閉的暗洞裡發酵瀰漫,刺鼻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季頌月死死按住口鼻,將所有生理性的噁心強行壓下,她想了想,從空間中拿出了一個口罩戴在臉上,隔絕了大部分氣味.
她眸光冷靜地掃過洞內每一個被囚禁的身影,心底的暴怒都被暫時壓了下來。
這洞穴中一共六名年輕女子,盡數被鐵鏈鎖死在洞壁鐵栓之上,活動範圍不足一米。
狹小逼仄的空間裡長年累月不見天光.
日復一日浸泡在汙濁與絕望之中,早己磨垮了她們的身體,碾碎了她們的心神。
絕大多數女子皆是眼神死寂,形同枯木。
她們一動不動蜷縮在石頭上,髮絲黏結著汙垢泥水,襤褸的布條勉強遮擋殘缺的身軀,皮膚慘白得毫無血色,連皮膚下暗青色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
這幾個女人瘦的薄薄一層皮肉緊貼骨骼,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常年的囚禁虐待,早己將她們的意志剝離,將她們的靈魂困死在這座暗無天日的地底囚籠,只剩下一具具苟延殘喘的空殼,麻木地等待死亡降臨。
但其中一名女子的模樣,尤為慘烈。
她一個人蜷縮在洞壁最角落,身形瘦得徹底脫形,肩胛骨高高凸起,渾身皮肉乾癟,看不到半點鮮活的人氣,最駭人眼目的,是她那張原本應當姣好的臉龐。
一道猙獰深長的刀疤,從左眼角斜斜劈落,橫穿鼻樑正中,硬生生劃開皮肉肌理,一路蜿蜒拉扯,首抵右嘴角下方,將整張臉硬生生割裂成兩半。
疤痕凹凸扭曲,皮肉錯位癒合,留下猙獰的紋路,徹底損毀了面容。
這般可怖的傷痕,搭配她枯瘦如鬼汙垢滿身的模樣,乍一眼望去,猙獰可怖,與世人認知中的惡鬼別無二致,足以嚇退尋常之人。
可季頌月的目光掠過這道猙獰刀疤,落在她殘存的眼眸之上時,心狠狠一揪,一股酸澀瞬間席捲全身。
縱然她眼底覆著疲憊晦暗無光,可在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一縷不肯彎折的倔強.
季頌月怔怔望著那女人的眼神,瞬間失神。
這一刻,她彷彿看到了被滅門時走投無路,深陷絕境的自己。
透過這女人的眼神,她好像能看到她靈魂深處骨氣,未曾有半分妥協。
相似的執拗,讓季頌月瞬間讀懂了這具殘破身軀下的堅韌靈魂.
面對這般堅韌不屈的靈魂,季頌月心底沒有半分輕視,只有濃濃的敬重。
她壓下翻湧的心緒.想著要怎麼救這個女人.
她清楚此刻處境兇險,洞內六名女子常年被囚禁摧殘,心性早己瀕臨崩潰,驟然見到陌生外人闖入,難保不會因為求生欲失控尖叫;
甚至為了自保活命,下意識出賣她的蹤跡,以此討好洞內看守換取一線生機。
人性的脆弱與自私,在苦難面前,從來都經不起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