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小離家老大回
周圍的兩個丫鬟和福伯都還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衝擊得不知所措。
李承安扶著母親吳氏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
胸口那股酸澀的感覺，化作了尖銳的刺痛。長生大道，求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到頭來，連生養自己的母親都無法庇佑，這仙，修得何其諷刺。
“娘，我們進屋說。”李承安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聲線儘量平穩。
吳氏點著頭，淚水還在不斷地從那雙渾濁的凹陷裡湧出，她緊緊抓著兒子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緩慢，彷彿每一步都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福伯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推開堂屋的大門。
兩個小丫鬟也趕緊跟上，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偷偷打量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少爺”。他明明鬢角已經有了白髮，可那張臉卻不見多少蒼老，尤其是那雙手，扶著老夫人的手，乾淨得沒有一絲老繭，皮膚細膩得像是富家小姐。
這哪裡像是離家四十年的遊子，倒像是從未乾過一點粗活的貴人。
堂屋裡陳設簡單，一套用了多年的舊桌椅，漆皮都已斑駁脫落，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一切都打掃得很乾淨，卻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陳舊與落魄。
李承安的記憶裡，這個家不是這樣的。父親在世時，李家雖不是汶南城首富，卻也是殷實人家，堂屋裡擺著的是名貴的紅木傢俱，牆上掛著的是前朝名士的字畫。
如今，空空如也。
他扶著母親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則在她身邊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她。
吳氏抬起顫抖的手，又一次撫摸他的臉，從眉骨到鼻樑，再到下頜。她的指腹粗糙，摩挲在李承安臉上，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癢。
“瘦了......也老了......”吳氏喃喃著，淚水又一次滑落，“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一句簡單的問話，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承安的心口。
他修仙四十載，風餐露宿，與妖獸搏殺，在秘境中九死一生，吃的苦頭何止萬千。可這些，又如何能對一個凡俗的老母親說出口。
他只能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有，娘，孩兒在外面......學了點手藝，過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吳氏似乎並不在乎答案的真假，只要兒子平安，就是最大的慰藉。她反手握住李承安的手，那雙枯瘦的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李承安不動聲色地，將一絲精純的靈力渡了過去。
這靈力極其微弱，如同一股溫潤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流淌進吳氏乾涸的經脈裡。他不敢多渡，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靈氣的沖刷，只能用這種水磨工夫，慢慢滋養，或許能為她延壽幾年。
吳氏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兒子的掌心傳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連日來的疲憊都彷彿消減了幾分，精神也為之一振。
“安兒，你的手......好暖和。”
“以後，孩兒天天給娘暖著。”李承安低聲承諾。
福伯在一旁看著，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他悄悄抹了把淚，對旁邊的小丫鬟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備好的飯菜端上來，少爺趕了這麼遠的路，肯定餓了。”
“是，是！”兩個丫鬟如夢初醒，慌忙跑向了廚房。
很快，飯菜就擺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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