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田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汶南縣城青石板路上，李承安的腳步輕快而沉穩。身後的李家鎮已然遠去，而眼前這座縣城，在他眼中，不再是曾經那個僅僅承載著童年記憶和家族重擔的地方。它現在更像是一張等待他去鋪展的棋盤，每一步落子，都將牽動未來的走向。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信步來到縣城西側，那裡有一片荒廢已久的宅院。灰撲撲的圍牆，雜草叢生的院落，破敗的屋簷在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尋常人見了，只會覺得此處陰森，避之不及。但在李承安眼中，這卻是難得的寶地。地勢開闊，與周邊民居隔著一段距離，既能保證清淨，又不至於太過偏僻。最重要的是，廢棄已久，租金必然便宜，也方便他改造。
武館的根基，需要一個穩固的立足點。他心底對此地規劃已然成型，那些從李家鎮帶來的少年，正是最好的勞動力。讓他們親手建造自己的未來，遠比單純的口頭承諾來得更具說服力。這是他給他們上的第一課：付出與收穫。
透過多方打聽，李承安找到了這片廢宅的房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老婦人見到他，先是驚訝，隨即眼神中閃過一絲敬畏。李承安的仙師身份，在縣城裡也已不是秘密。
“仙師大人，您......您是想看這宅子？”老婦人搓著衣角，聲音有些顫抖。
“不錯。”李承安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想租下這裡，作為武館之用。為期三年，租金可一次付清。”
老婦人愣住了。這宅子荒廢多年，她本以為這輩子都無人問津了。現在仙師要租，還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她下意識地抬眼打量李承安，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乾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他周身散發出的淡然氣度，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在她看來，這仙師大人，就是活生生的神仙下凡。
“這......這當然可以！仙師大人儘管用，租金的事......您看著給便是！”老婦人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她甚至覺得，能讓仙師大人看中自己的宅子，都是祖上積德。
李承安眸光微動，心知對方是想借機攀附。他倒也不介意，畢竟這世俗界的人情往來，他現在也需要。
“按市價，再加三成。”李承安報出一個數字，這是他心底的底線，既不佔人便宜，也彰顯了仙師的格局。
老婦人聞言，臉上頓時樂開了花，連連點頭稱是。這比她預想中的要多太多了。
順利簽下契約，付清租金，李承安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武館的硬體基礎已然具備，接下來，便是軟實力的打造。
他回到家中時，天色已近黃昏。推開院門，熟悉的飯菜香撲鼻而來，母親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承安，你回來了！”母親見到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慈愛的笑容，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娘。”李承安上前扶住她。
“快進屋，飯菜都好了。”母親拉著他在桌邊坐下，又給他盛了一碗粥。
飯桌上，母親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承安啊，娘有個事要跟你說。”
李承安放下筷子，看向母親。
“縣尉趙大人那邊，答應了。”母親臉上帶著喜悅，卻又有些小心翼翼，“我和趙家商量好了，下個月初二，趙小姐就過門。”
趙小姐？李承安心中微動。他知道母親一直在為他的婚事操心，也曾提及過縣尉趙田家的女兒。只是那時候，他不過是個普通學子，這門親事，趙家根本瞧不上。如今，卻峰迴路轉。
“娘，這......”李承安的眉心不自覺地蹙起。這門親事，來得太快，也太突然。
母親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解釋道：“承安，你別多想。這趙小姐啊，是趙大人老來得女，平日裡寶貝得緊。以前趙大人是看不上咱們家，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是仙師，是仙門中人！他趙田，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鬆了口。”
母親說著，語氣中充滿了驕傲，但又摻雜著一絲對兒子的愧疚，彷彿怕這門親事委屈了他。
“仙師身份，自然不同。”李承安心中瞭然。這世間，權勢與利益永遠是衡量一切的天平。他的仙師身份，無疑是最大的砝碼。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沙盤推演。這門親事，對他而言，是利大於弊。趙田作為縣尉，在汶南縣城擁有不小的權勢，與他聯姻，能為武館提供一層保護傘，也方便他日後行事至少省去了不少麻煩。
“娘，您看，我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趙家比較合適？”李承安問道。
母親聞言，臉上笑意更濃：“就等這幾天，找個好日子，娘陪你一起去。你現在是仙師，可不能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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