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探
天色未亮，汶南縣城東，趙府門前已是燈火通明，大紅燈籠高懸，喜氣洋洋。李承安一身嶄新的喜服，頭戴狀元帽，身姿筆挺，站在迎親隊伍最前方。在他身後，二十名青雲武館的少年學員精神抖擻，身著統一的青色短打，腰板挺直，手持燈籠，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李二狗站在最前排，目光灼灼，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與自豪。
李承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清晨特有的寒意，卻被這滿城的喜慶衝散。他望向高懸的紅燈籠，心頭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是一種沉穩的確定。這一步，是他在凡塵立足的開始，也是他為母親。為自己，重新鋪就的坦途。
“館主，吉時已到！”李二狗聲音洪亮，提醒道。
李承安微微點頭，抬步上前。趙府大門緊閉，門內傳來一陣嬌笑聲。這是規矩，也是喜樂。幾名少年上前敲門，卻被門內的人影巧妙地阻攔。
“想接新娘子？沒那麼容易！”門內傳來趙家小姐們的嬉鬧聲。
“今日趙府嫁女，彩頭可不能少！”
李二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上前一步，朗聲道：“趙家姐姐們，今日是小姐大喜之日，我們館主心意已足。若再耽擱吉時，怕是不美！”他從懷中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高高舉起。銀光閃爍，引得門內一陣驚呼。
“這......這還差不多！”門縫裡露出半張俏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李承安站在一旁，嘴角微揚。這些小把戲，他自然知曉。他看向身旁的少年們，他們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躍躍欲試，這正是他想要的精氣神。
門終於開了，但並非完全洞開，而是留了一條窄縫。幾名身強體壯的僕婦守在門後，擺明了要“為難”一番。
“想進門？除非能從我們這裡過去！”一個僕婦叉著腰，語氣頗為豪邁。
李二狗不再言語，只是給身後的幾名少年使了個眼色。那幾名少年會意，腳下生風，身形如同靈猴般，瞬間從窄縫中擠了進去。他們動作迅速，巧勁十足，僕婦們只覺眼前一花，肩頭一沉，已經被少年們架住，動彈不得。
“哎喲！這群小子，力氣好大！”僕婦們驚撥出聲，卻也帶著幾分笑意。
李承安見狀，滿意地頷首。這些少年，短短時日，體魄與技巧已遠超常人。這便是他青雲武館的底氣。他邁步而入，武館的學員們緊隨其後，將趙府大堂擠得滿滿當當。
內院之中，趙婉寧已是鳳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之上。她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漸近，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身旁的侍女和小姐妹們，忙著給她整理裙襬，眼中帶著羨慕與祝福。
“小姐，姑爺來了！”侍女輕聲稟報。
李承安走進內室，一眼便看到端坐床頭的趙婉寧。大紅的嫁衣將她襯得嬌豔欲滴，頭上的鳳冠流蘇輕顫，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掩不住那份溫婉的氣質。他走到床邊，微微俯身，輕輕掀開紅蓋頭。
趙婉寧的臉頰酡紅，美眸流轉，帶著一絲羞澀，又有一絲忐忑。她抬眼看向李承安，只見他眉目含笑，眼中是深邃的柔情，那份超然物外的氣息，在這一刻，彷彿也染上了凡塵的喜悅。她心頭那最後一點不安，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呵護的甜蜜。
“娘子。”李承安輕聲喚道。
趙婉寧輕咬下唇，回以一笑。
在眾人的簇擁下，李承安牽著趙婉寧的手，緩步走出趙府。沿途的街道上，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眼中是好奇。羨慕，還有一絲對“仙門”的敬畏。當看到李承安與趙婉寧並肩而行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看吶！是李館主和趙小姐！”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承安感受到周圍的目光，並未在意，只是緊緊握住趙婉寧的手。他知道，今日的婚禮，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喜事，更是青雲武館，乃至他背後“仙門”地位的一次無聲宣示。他要讓整個汶南縣城都知道，他李承安，回來了，並且帶著更強大的姿態。
隊伍緩緩行至李府，新宅門前同樣張燈結綵，熱鬧非凡。李承安的母親李氏（吳氏）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眼角卻泛著淚花。她看著兒子牽著兒媳進門，心中百感交集。這些年的辛酸苦楚，彷彿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甘甜。
“母親。”李承安與趙婉寧齊聲喚道。
拜天地，拜高堂。當李承安和趙婉寧雙雙跪倒在李氏面前時，李承安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父親早逝，母親一人維繫家族的發展，其中的艱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他終於能讓母親安享晚年，這份沉甸甸的責任，也化作了堅定的力量。他與趙婉寧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一份默契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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