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接與不接,都是一個坑。
趙慎明這一手,玩的是陽謀,是捧殺!他就是要用鎮遠鏢局如今的赫赫聲名,將李承安架在火上烤。
李承安看著鏢單上那批貨物的名錄:一批上好的絲綢,還有幾箱珍貴的瓷器。這些東西,金貴,卻也脆弱。在顛簸的路上,稍有不慎便會損毀。
趙慎明的心思,真是夠毒的。
他這是算準了,就算鏢隊能僥倖從匪盜手中活下來,這批貨物也必然保不齊全。只要有任何損失,趙家就能拿著鏢單大做文章,敗壞鎮遠鏢局“萬無一失”的名聲。
“公子,三思啊!”李安再次勸道,額頭上已經急出了細汗。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必死的局。
李承安卻笑了。
他緩緩將鏢單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在“雲溪縣”三個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後堂,只有這篤。篤。篤的敲擊聲,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趙慎明以為他佈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局?以為能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將他李承安一軍?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李安。”李承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李安身體一震,立刻站直了。
李承安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平靜如深潭,卻彷彿有星河流轉:“去回話,告訴趙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趟鏢,我們鎮遠鏢局,接了。”
李承安的話音落下,後堂內一片死寂。
李安怔怔地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接了”兩個字在迴盪。
那可是鬼門關!是所有鏢局都避之不及的絕路!
公子怎麼就......
李承安沒有理會李安的震驚,他起身踱步到窗邊,目光投向院外。趙慎明的陽謀,如同一張大網,看似無解,實則漏洞百出。這張網最大的依仗,便是尋常人對未知的恐懼。可他李承安,不是尋常人。
這趟鏢,非去不可。
不僅僅是為了鎮遠鏢局的聲名,更是為了主動出擊,將暗處的毒蛇揪出來。被動防守,永遠只會受制於人。只有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才能一勞永逸。
只是,他若親自帶隊前往,汶南縣的李家,便成了最大的軟肋。
母親。妻兒,皆是凡人之軀,雖有靈米滋養,卻無半點自保之力。福伯和鏢局的弟兄們忠心可嘉,但面對真正的修煉者,不過是螳臂當車。
一旦他離開,趙慎明那隻老狐狸,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