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無橫財不富
死寂。
竹林中的死寂，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郁，整片竹林鴉雀無聲。
李承安緊握著那張光芒逐漸黯淡的裂靈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接近枯竭，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的傷勢，傳來陣陣悶痛。
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眼前這個自稱凌霄門凌蒼的青袍道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如同浩瀚的夜空，讓他連窺探其深淺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這種感覺，比面對三隻邪狗時更加令人窒息。
邪狗是純粹的殺戮野獸，而眼前這個人，是未知的。更高層次的存在。
凌蒼的目光從三具邪狗屍體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回李承安身上，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此地發生了何事？”
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承安定了定神，散去了手中裂靈符上最後的靈力，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回懷中。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讓周圍凝固的空氣稍稍流通了一些。
“回稟前輩，”李承安躬身一禮，姿態放得很低，言辭卻清晰而有條理，“晚輩乃汶南縣鎮遠鏢局東家李承安。今夜護鏢途經此地，先是遭了千金堂殺手素針。輕寒的埋伏。”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凌蒼眉頭微挑，似乎對“千金堂”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千金堂的殺手？為何襲殺你？”
“是汶南縣的趙慎明下的單子。”李承安平靜地丟擲了這個名字。他知道，在這樣的人物面前，任何隱瞞和謊言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趙慎明......”凌蒼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毫無波瀾，隨即又問，“那這三隻邪狗，又是怎麼回事？”
李承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與困惑：“晚輩也不知。就在晚輩與那兩名殺手纏鬥之際，這三隻邪狗突然從林中殺出，見人就咬，兇殘無比。那兩名殺手，便是喪命於邪狗爪下。”
他頓了頓，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試探性地補充了一句：“只是......它們出現得太過巧合，正好是在殺手想要取我性命之時。晚輩斗膽猜測，此事......會否與那趙慎明有關？”
這話一齣，連倖存的鏢師們都感覺到了其中的分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仇殺了，如果汶南趙家真的和這種怪物扯上關係，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凌蒼那雙淡漠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審視起李承安。
那眼神猶如實質，彷彿能洞穿人心。
李承安坦然迎著他的目光，心中卻在飛速盤算。將邪狗和趙慎明聯絡起來，是一步險棋。但他別無選擇。趙慎明已經動了殺心，這種威脅必須一次性徹底根除。而眼前這位凌霄門的強者，無疑是最好的一把刀。
良久，凌蒼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異族潛入腹地，此事非同小可。至於是否與你口中的趙慎明有關，巡查司自會去查。”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如今正值戰時，嚴打勾結異族者，寧枉勿縱。”
寧枉勿縱！
四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說出，卻像四座大山，轟然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名年輕鏢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聽不懂什麼巡查司，但他聽懂了這四個字。趙家......完了。徹底完了。這位仙師只憑東家的一句猜測，就給汶南縣四大仙族的其中之一判了死刑。
這就是仙人的力量嗎？言出法隨，定人生死！
他再看向自家東家的背影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摻雜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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