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獨自一人，轉身走入了汶南縣那條人流湧動的長街，背影沉穩，沒有半分遲疑。
他選擇了先去見自己的岳父，趙田。
縣尉府邸門前，守衛比往日森嚴了數倍。
看到李承安，那幾名披甲的衛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東家，大人在書房等您。”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快步迎出，臉上滿臉寫著緊張的模樣，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府內的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李承安跟著管家穿過庭院，來到書房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能看到裡面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
管家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李承安推開門，走了進去。
“岳父大人。”他躬身行禮，姿態一如往常。
那道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正是汶南縣縣尉，趙田。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徵權力的官袍，只著了一件尋常的青色長衫，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雙眼中佈滿了血絲，眼神複雜地盯著李承安，像是審視，又像是探究，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趙田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你回來了。”
這三個字，平淡，卻又重逾千斤。
李承安抬起頭，迎上趙田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沒有從裡面看到半分翁婿之情，只有審視和一種極力壓抑的驚懼。
“我聽說了。”李承安的聲音同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舊聞，“在城門口聽人議論，趙家勾結異族，被仙師滿門抄沒。”
趙田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李承安，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只有一路風塵的疲憊，以及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你......”趙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的嗓音裡透出一股逼人的氣勢，“我要知道，從你離開汶南縣開始，到底發生了什麼。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這已經不是詢問，而是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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