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質疑？誰又有資格去向凌霄門的仙師求證？
張敬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此子，哪裡是什麼真人不露相，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他不僅借來了刀，還用這把刀，將趙家這頭猛虎，剁成了肉泥。而他自己，手上卻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滴血。
好手段！
“原來如此。”張敬緩緩向後靠去，身體重新陷入寬大的官帽椅中，臉上的緊繃之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此說來，你還是汶南縣的大功臣。若非是你，誰能想到，這傳承近百年的趙氏一族，竟是包藏禍心的國之蛀蟲！”
這頂高帽子扣下來，李承安卻不敢接。
他立刻躬身，誠惶誠恐地說道：“大人謬讚！晚輩只是僥倖逃生，不敢居功。若非凌蒼前輩明察秋毫，晚輩早已是一具枯骨。這一切，都是巡查司的功勞，是皇恩浩蕩，天理昭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功勞推得一乾二淨，又順帶著捧了朝廷一把。
張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話鋒一轉，終於切入了正題，“趙家倒了，留下了一大攤子產業。染坊。布莊。田產......本官這幾日，也是為此事頭疼啊。”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目光卻透過氤氳的茶氣，再次鎖定了李承安。
“你，作為趙田的女婿，也算是趙家的姻親。對於這些產業，你可有什麼想法？”
來了。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李承安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語氣裡充滿了決絕與懇切。
“回稟大人！趙家犯下通敵叛國之滔天大罪，晚輩身為大幹子民，與此等叛逆早已恩斷義絕，不共戴天！他們的產業，乃是不義之財，更是罪惡的根源，晚輩萬萬不敢沾染分毫，唯恐汙了自身清白！”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張敬，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晚輩斗膽，懇請大人做主！將趙家那三座最惹眼的染坊，徹底清算！其中一座，晚輩願獻於大人，充作縣衙公帑，以慰汶南縣百姓之心！剩下兩座，晚輩懇請大人主持，公開拍賣！所得銀錢，亦可充入府庫，用於汶南縣的建設！”
“至於剩下的那些零散鋪面和田產......”李承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期盼，“晚輩的鏢局此次死傷慘重，正需要一筆錢來撫卹犧牲的弟兄，還請大人......能給晚輩留一條活路。”
說完，他深深一拜，久久不起。
整個正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敬端著茶杯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李承安或許會哭訴，想要分一杯羹。或許會仗著與巡查司的“關係”，獅子大開口。又或許會推三阻四，與他討價還價。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李承安竟會做出如此選擇！
棄車保帥！
不，這已經不是棄車保帥了。這是直接將價值連城的“帥”，親手斬了，擺在了他的面前！
三座染坊，是趙家產業的核心，價值何止萬金！
他竟然眼都不眨，一座直接送給自己，剩下兩座還主動要求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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