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港灣
李承安的靴子踩在鎮遠鏢局門前的青石板上。
門檻內，幾道身影站得筆直。
趙婉寧穿著素色羅裙，眼眶微紅。旁邊站著大兒子李慶安，女兒李慶寧牽著二兒子李慶澤的手。
看到李承安出現，趙婉寧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她快步走下臺階。
“夫君。”她的聲音有些啞。
李承安看著她。
趙家滿門抄斬的訊息肯定已經傳遍了縣城。婉寧雖然是趙田的女兒，但趙慎明畢竟是趙家人。她現在的心情必定極其複雜。如果我告訴她那晚千金堂的殺手和異族邪狗，她只會徒增後怕。剛在縣衙和老狐狸張敬周旋完，現在看到家人，緊繃的神經需要放鬆，絕不能把血雨腥風帶回家。
“我回來了。”李承安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路上......可還安穩？”趙婉寧的目光在他衣襟邊緣停留。那裡有一塊洗不掉的暗紅色斑點。
李承安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
“一路順風。”他語氣平淡，“碰上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張武他們隨手打發了。沒驚動什麼。”
趙婉寧咬著下唇。她盯著那塊暗紅色，沒有追問。她知道丈夫不想說，或者說，不能說。
穿過前院，進入內堂。
母親吳氏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佛珠。撥動佛珠的頻率比平時快了許多。
“安兒。”吳氏站起身。
“娘，兒子回來了。”李承安上前行禮。
吳氏上下打量著他，乾枯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趙家......你這趟出去，到底遇上了什麼事？”
“娘，外面都是瞎傳。”李承安反握住母親的手，扶她坐下，“這趟鏢送得很順利。至於趙家，那是他們自己作孽，惹了朝廷的巡查司，跟咱們沒關係。”
吳氏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半晌。
“沒事就好。吃飯吧。菜都熱了三回了。”
飯桌上很安靜。
李承安大口吃著飯菜。外面的血腥味和縣衙裡的勾心鬥角被這飯菜的香氣沖淡了不少。
李慶安坐在他側邊，目光時不時瞥向父親。
這小子有心事。李承安嚥下一口米飯。慶安已經引氣入體，五官感知比凡人敏銳。他肯定聞到了我身上殘留的血煞之氣。
放下碗筷，李承安擦了擦嘴。
“慶安，跟我來靜室。”
李慶安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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