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灰袍人雙手結印，打出一道法訣。
城隍爺那半個泥塑腦袋突然亮起微光。神臺從中間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青石臺階。
臺階兩側鑲嵌著散發幽綠光芒的螢石。
李承安邁步走下臺階。
身後的神臺緩緩合攏，將地面的寒風徹底隔絕。
向下走了大約百步。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出現在眼前。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巨大的月光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人聲鼎沸。
數百個穿著各色服飾。戴著面具的修士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攤位之間。討價還價聲。法器碰撞聲。靈獸的低吼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混雜著丹藥的清香和符籙燃燒後的硃砂味。
李承安在人群中穿梭。腳步放得很輕。
周圍充斥著壓低聲音的交談。偶爾有幾道陰冷的目光掃過他的後背，又在觸及他練氣五層刻意外放的靈壓後迅速移開。
黑市裡沒有善茬。露怯就是死。
他憑著三年前的記憶，繞過幾個售賣低階丹藥的攤位，走向廣場最邊緣的角落。
那裡光線最暗。一個穿著破爛灰袍的老頭盤腿坐在地上，腦袋耷拉著，似乎在打瞌睡。面前的黑布上胡亂擺著幾塊刻滿陣紋的龜甲和玉簡。
文老頭。
李承安停在攤位前。
腦海中浮現出大師兄孫承道那張絡腮鬍子的臉。“這老鬼脾氣臭得很。但他手裡的陣法，在秀水縣黑市算這個。”大師兄豎起大拇指的畫面還很清晰。
李承安蹲下身。
“有沒有新貨。”他壓低聲音。
文老頭眼皮都沒抬，乾癟的嘴唇動了動：“看貨自己挑。不買滾蛋。”
“我要能罩住五百畝地的護山陣。”李承安直接報出需求。
文老頭終於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在李承安臉上那塊黑布上轉了一圈。
“是你小子。”文老頭聲音像鋸木頭，“孫承道那莽夫的師弟。三年沒見，沒死在外面？”
李承安沒接話。他知道這老頭記性好。
文老頭乾笑兩聲，乾枯的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啪嗒一聲扔在黑布上。
鐵盒蓋子彈開。裡面躺著四面巴掌大小的黃色令旗，和一塊佈滿裂紋的陣盤。
“一階迷蹤幻塵陣。”文老頭指甲敲了敲陣盤邊緣，“以靈石催動，能在五百畝範圍內起霧。霧裡能干擾神識，讓人方向錯亂。只要靈石供應足夠，練氣七層以下的走進去，沒有十天半個月繞不出來。”
李承安盯著那塊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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