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李慶安看了一眼父親。
李承安點頭。
李慶安轉過身，跟著張慶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承安。
李承安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李慶安轉回頭，跟著張慶走出了事務堂。
門外，陽光打在青石臺階上，把那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一個鬚髮皆白，一個年幼挺拔。
李承安站在內堂裡，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 ....
事務堂後院的石桌上，三碗糙米飯，一壺透著草木辛辣味的燒酒。
張慶把酒碗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濺出幾滴，落在粗糙的石面上。他看著李承安，又看看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只顧著低頭吃飯的李慶安。這個五歲的孩子，吃飯的動作極穩，握筷子的手沒有半點晃動，每一口飯都嚼得仔細，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里的養分都榨乾淨。
張慶把酒碗端起來，一口悶了下去。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燒，把那股積壓了太久的沉悶衝散了一些。
“你說，這些年你就靠著那點靈米，把這孩子喂成了這樣？”張慶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眼神里滿是不信。
李承安端起酒壺，給師父滿上。
“大師兄當年送來的那半袋種子，我找了個隱秘地方種下了。第一批收成的時候，全餵給了這孩子。後來局勢緊了，我把老家的雲棲山上佈置了簡易的法陣，守著那幾畝地，硬是讓他沒斷過這口嚼頭。”
李承安說得輕巧，但張慶聽出了那背後的刀光劍影。在這大幹腹地，守著能產靈米的寶貝地，沒點殺伐果斷的手段，李家早就成了亂墳崗。
張慶揉了揉發脹的額角。他原本以為李承安在凡俗界混得落魄，連像樣的修行資源都摸不著，甚至還動過心思，想把自己攢的那點築基期用的丹藥勻出一部分。現在看來，這徒弟在山下扎的根，比他想的要深，也要狠。
“孫承道那小子，總算做了一件靠譜的事。”張慶冷哼一聲，眼角的褶皺卻鬆開了。
他看向李慶安，這個剛入門的關門弟子，此刻已經放下了筷子，坐姿端正，眼神平靜地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眸子裡，沒有同齡孩子的跳脫，只有一種近乎冷冽的清醒。
“吃飽了？”張慶問。
“回師父，飽了。”李慶安聲音清亮。
李承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他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山間的霧氣又開始往上爬，把那些樓宇的影子拉得扭曲。
“師父，我該走了。家裡那邊，婉寧一個人撐著，我不放心。”
張慶沒有起身，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但那隻捏著酒碗的手，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李承安走到李慶安面前。他沒有像凡俗界的父親那樣伸手去揉孩子的腦袋，也沒有說那些煽情的囑託。他只是平視著這個只有五歲的兒子，目光在對方那身還沒換下來的布衣上停留了片刻。
“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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