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你認字
六月初三。晨。
李府正房的飯桌上，比平時安靜。
少了一個人，連碗筷碰擊的聲音都顯得空落。
慶澤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抓著半塊昨晚剩下的蜜糕，小口啃著。他今天嚼得很慢。平時這個時候，哥哥已經練完一輪槍，帶著一身熱氣坐到他旁邊，順手把他碗裡挑出來的青菜夾走。
今天旁邊是空的。
李承安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筷子。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靜下來。
李承安的目光掃過桌面。慶寧面前的粥碗還滿著。她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這個坐姿，以前是慶安的。
“慶寧。”李承安開口。
慶寧抬起頭。
“過完年六歲。該啟蒙了。”李承安的視線移向旁邊滿嘴碎屑的慶澤。“老三也一起。”
慶澤茫然地眨了眨眼，把嘴裡的蜜糕嚥下去。
吳氏手裡的佛珠停了。趙婉寧抬起眼簾，沒出聲。家裡女眷對這種事歷來只聽安排。
“縣學，還是家裡。”李承安丟擲選項。沒有多餘的鋪墊。
他腦子裡那條線已經理得很清楚。汶南縣的學堂，說白了是幾方勢力的延伸。張敬的縣衙把控著城東的書院，錢萬金在城南的柳林學塾裡砸了重金。把孩子送進去，等於主動把軟肋遞到別人眼皮底下。李家現在頭上頂著青雲門的旗子，張敬和錢萬金不敢動粗，但送點人情。搞點潛移默化的動作，防不勝防。
請夫子進門，是最穩的。但他要看慶寧的反應。這個女兒身上有股韌勁，和她母親一樣。
“家裡。”慶寧的回答沒有絲毫停頓。
“理由。”
慶寧看著李承安。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執拗。“外面沒有演武場。”
李承安沒說話。
“哥哥回來的時候，要在演武場練槍。他如果不認識字，我可以教他。”慶寧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
她在用這種方式，把那個被送走的人強行留在李家的日常裡。
李承安看著她。練氣六層的感知裡，能清晰捕捉到慶寧攥在膝蓋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她在試探，也在反抗。她把對父親送走哥哥的那點怨氣，全部包在這個硬邦邦的理由裡。
慶澤左右看了看，雖然沒完全聽懂，但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我也在家裡！家裡有蜜糕，外面沒有！”
趙婉寧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前幾天福伯提過，城東有位姓陳的老秀才，學問紮實，嘴嚴。年紀大了，不怎麼摻和外面的事。”
李承安收回視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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