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根樹枝。樹枝很輕，一折就斷。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哥哥的那杆百鍊精鐵槍。
槍很重。他以前偷偷去拿過，根本搬不動。
哥哥以前每天天不亮就站在院子裡，拿著那杆槍往前扎。扎一千下。汗水把練功服全部打溼，砸在青石板上。
但是，哥哥從來沒喊過累。
慶澤又記起了哥哥去青雲門那天，坐在騾車裡，背挺得筆直。
慶澤把手從兜裡抽出來。鑰匙攥在掌心。被汗水捂熱了。
哥哥天賦肯定比我要強，還那麼努力，去了青雲門那個更遠。更多規矩的地方。
父親說，哥哥很快就會回來。
但是那青雲門，是不是比靜室裡的陣法還要壓人？是不是經脈裡也會有針在扎？
哥哥肯定也很辛苦。
如果哥哥在山上天天被針扎都在練，他在這戳螞蟻。以後哥哥帶外脆裡軟的蜜糕回來，他拿什麼手去接。
慶澤站起身。
腿很酸。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轉身，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穿堂。遊廊。
越往裡走，周圍越靜。
那扇厚重的木門出現在視線裡。門縫裡透著一股熟悉的陰冷。
慶澤停在門檻前。
右手抬起來。黃銅鑰匙插進鎖孔。
機括轉動。咔噠。
門被推開。
慶澤走進去。門在身後虛掩。
他跨過門檻。走到屋子中央那個邊緣磨破的蒲團前。
想象著哥哥的樣子，盤腿坐下。
牆角的青磚凸起。
他伸出手，按了下去。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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