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水衝過皮膚，灰黑色的汙垢散開，露出底下的皮膚——比之前透了一個色號，是靈力浸潤後從內部透出來的那種。
又澆了兩桶。
最後一桶水澆完，他站在月光下，溼漉漉的，沒有動。
望月從廊下彈起來。
靈狗跑到他腳邊，鼻子猛嗅了兩下。
然後整條狗趴了下去。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趴法。是腹部貼地，前爪伸直，腦袋壓低——臣服的姿態。
引氣四層的靈犬，在練氣七層的靈壓面前，沒有任何掙扎。
李承安收了靈壓。
望月抬起頭，尾巴試探性地搖了兩下，然後爬起來，蹭他的小腿。
李承安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換了身乾淨衣裳，走回臥房。
趙婉寧沒有睡，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慶安的那封信。信箋的摺痕已經被翻得發軟了。她每隔兩三天就會拿出來看一遍，李承安知道。
門響了。
她抬頭。
看見李承安溼著頭髮站在門口，拿起床頭的乾布巾擦頭髮。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五官沒變，身形沒變，站的姿勢也和往常一樣。
但那股氣質——
她說不清楚。
李承安走進屋。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聲音比以前輕了，但腳下的木板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嘎吱聲。
趙婉寧盯著他的手。
布巾從髮間拉過去，她看見他的指節處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瑩光。
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
她把被子掀開一角。
沒有再問。
把燈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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