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書房。
九月十三。
天沒亮，李承安就出了門。
福順牽著騾車在巷口等。車板上堆著十幾只麻袋，空的，疊得整整齊齊。
“出發。”
騾車往西走。出了汶南縣城，沿著官道拐上一條土路。
土路兩旁是普通的田地。水稻已經收過了，田裡只剩短茬。幾個農戶蹲在田埂上抽旱菸，看見騾車經過，抬了下頭，又低了回去。
走了大半個時辰。地勢開始爬升。
雲棲山。
山腳下有一道石壘的矮牆，是李承安年初讓人修的。矮牆不高，攔不住人，但能攔牲口。山道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面三個字——“李家田”。
李承安跳下騾車。
山腰以上，霧氣瀰漫。一階迷蹤幻塵陣還在運轉，靈石催動下，五百畝範圍內的霧氣濃得幾乎看不見路。煉氣三層以下的人走進去，沒有十天半個月繞不出來。
令牌凹刻的陣紋和山腰上的陣眼相呼應。靈力一催，面前的霧氣往兩邊分開，露出一條三尺寬的山道。
福順跟在後面。
山道盤了三個彎。
靈田出現了。
幾百畝的梯田順著山勢層層鋪開，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緩坡。靈米的穗子沉甸甸地垂著，比第一季的粗了一圈，顆粒飽滿，穗尖壓彎了莖稈。
風一過，整片靈田像翻湧的水面，一浪一浪地往遠處推。
穗子在風裡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響。聲響裡夾雜著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福順站在田埂上，上一季收割的時候他也在。但那時候他只覺得震撼，長見識了。
這一回不一樣。
穗子更沉，莖稈更粗。
他是凡人，感知不到靈氣。但鼻子不騙人。
空氣是甜的。
李承安蹲下來。
隨手揪了一粒米，搓掉外殼，擱在掌心。
他把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
甜。靈氣在齒間散開，比上一季的濃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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