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別省
飯廳裡，燈芯噼了一聲。
慶安沒有把這些細節說出來。他只說了“拖了二息”和“金剛符用了”。
但李承安聽出來了。
每一個字後面藏著什麼，他聽得清清楚楚。
李承安的拳頭在膝蓋上鬆開了。指甲在掌心壓出了四道白印，已經滲了一點點血。
他沒有出聲。
趙婉寧的手指在慶安的手背上停著，一動不動。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壓著哭的那種抖，是在忍一種比哭更深的東西。
她的大兒子，六歲。
為了給她買一粒丹藥，斷了兩根肋骨，用掉了那張他爹出門前塞給他的。能保命的金剛符。
趙婉寧的手指在慶安虎口的舊傷疤上按了一下。
很輕。
慶安的手指縮了一下。
趙婉寧把手收回來。
她的視線從慶安的手上移到木盒裡那粒丹藥上。又從丹藥上移到慶安的臉上。
燈光底下，慶安的臉很瘦。顴骨的硬邊把陰影切成兩塊。嘴唇的顏色比正常人淡了一個色號。眼窩深了，眼神卻亮。
趙婉寧伸手。
這次她沒有停。
她的手指從木盒裡把那粒回春丹拈了起來。丹藥的觸感溫潤，指腹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暖意從藥體裡滲出來。
趙婉寧把丹藥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
然後她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蹭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趙婉寧繞過桌角，走到慶安面前。
慶安抬起頭。
趙婉寧騰出一隻手，按在慶安的後腦勺上。掌心貼著他的頭髮，手指收緊，指尖陷進發絲裡。
她把慶安的腦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慶安的身體僵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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