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坐下來，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鹹香。帶著一點五香粉的餘味。比青雲山上的辟穀丹好吃一萬倍。
他嚼了兩下，嚥了，又夾了一塊。
趙婉寧從後廚端了一碗熱湯出來，擱在慶安面前。湯裡飄著幾片姜，是驅寒的。
“出了一身汗，先喝口熱的。”
慶安端起碗，喝了一口。薑湯辣得舌根發麻，但胃裡暖了。
他需要更多的實戰。
蒼梧嶺的任務給了他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但一次不夠。他需要更多次。需要和不同修為。不同路數的對手交手，需要在真正的危險裡磨出那種對戰鬥節奏的本能反應。
正月十五回青雲山之後，他要接更多的任務。
慶安把碗裡的湯喝完了，筷子擱在碗沿上。
趙婉寧看了他一眼，又給他添了一碗粥。
慶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飯後，趙婉寧收了碗筷，慶澤被慶寧拽回屋裡午睡。
李承安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腦子裡的賬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慶安的百鍊精鐵槍，品階太低了。今天切磋的時候，槍桿和白蠟杆碰撞的那一下，他聽見了金屬內部細微的嗡鳴——不是共振，是材質在靈力衝擊下的疲勞反應。煉氣二層的靈力灌進去，槍桿已經在吃力了。等慶安到了煉氣三層，這杆槍撐不住幾次全力輸出，要麼槍桿變形，要麼在關鍵時刻炸裂。
戰場上槍斷了，和送死沒區別。
影紗軟甲的問題也一樣。下品法器，防禦上限卡在煉氣低階。慶安在蒼梧嶺能活著回來，靠的是金剛符和運氣，不是影紗軟甲。那東西擋擋拳腳和低階法術還行，真碰上練氣中期以上的攻擊，一擊就穿。
還有自己身上這件凝氣甲。
岳父給的好東西，削弱三成攻擊，保命的底牌。但凝氣甲的陣紋是固定的，靈力承載量有上限。他現在煉氣七層，灌進去的靈力已經快把陣紋撐滿了。如果將來碰上築基期的對手，凝氣甲的防禦效果會大打折扣。
三件裝備，三個隱患。
都得升級。
但升級需要什麼？材料。匠師。靈石。
汶南縣是個屁大的地方，連個像樣的煉器師都沒有。上次去秀水縣黑市買陣盤的時候，他在角落裡看見過幾個掛著煉器招牌的攤位。手藝參差不齊，但至少有門路。
秀水縣。又是秀水縣。
李承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上次去是臘月裡，一個人騎馬，來回四天。這次不一樣。慶安得跟著去。
不是帶他去逛街。是讓他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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