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
兩百。
石臺上的靈石鋪滿了半面檯面，淡藍色的靈光和暗紅色的爐火絞在一起，把石鍛生面具上的反光染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顏色。
慶安看著父親的背影。
灰色羊皮大氅底下，肩胛骨的輪廓一動不動。
他跟著這個背影走了六年。從院子裡站樁，到今夜這個鬼市的最深處。
石鍛生的灰色眼珠子在靈石上掃了一遍。
右手虛抓。
兩百塊靈石齊齊騰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兜住，整齊地飛入身後那個灰黑色布袋裡。
袋口收緊。
藍光滅了。
石鍛生站起來。
身高和李承安差不多。那副漆黑麵具在爐光裡沉甸甸地壓著，看不見面具後面的表情。
他把百鍊精鐵槍。影紗軟甲。凝氣甲攏到一起。大手一託，三樣東西穩穩摞在掌心。
“明晚。子時。來拿。”
六個字。
轉身掀簾進去了。
簾子合攏前的那一息，慶安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一座煉器爐。比外面那個大了三倍。爐口關著，爐壁上的靈紋是暗金色的，密得看不清單獨的線條。
簾子落下了。
熱浪被隔在了三步之外。
石臺上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兩道淺淺的壓痕留在石面上，是靈石摞過的地方。
慶安站在原地。
三十息的功夫。
兩百塊靈石，擱上去，點過，收走。
全程沒有一個人討價還價，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的後背上。父親已經轉身了，腳步穩得像走在自家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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