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兩層的他，站在築基期煉器師的作品面前。
天和地。
李承安把三件東西一一收好。槍桿拆回三截，分別塞進褡褳。守一玄甲疊好，貼身放。護道甲揣進懷裡。
動作很快，沒有多餘的停頓。
收完之後，他面向石鍛生，抱拳。
“石先生。承情了。”
石鍛生的灰色眼珠子在面具後面看了他一息。手已經背到身後了。
沒有說話。
轉身，走進了粗麻布簾子後面。
簾子落下的一瞬間，慶安又看到了那座比外面大三倍的煉器爐。暗金色的靈紋在爐壁上一閃，然後被簾子遮沒了。
走了。
幹完活，收了錢，兩百塊靈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轉身就走，連“客氣”兩個字都省了。
李承安放下抱拳的手。嘴角在黑布後面動了一下。
這種人，脾氣臭歸臭，但做事讓人舒服——拿了錢辦事，不攀交情，不留尾巴。
乾淨。
“走。”
兩人重新匯入人群。廣場裡的人又少了一批，但丹藥區的吆喝聲還在——拋售到了最後階段的瘋狂。
慶安跟在父親身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兩成。不是急，是身體裡有一股東西在往外湧。
他的手一直搭在褡褳上面。隔著粗布，能摸到槍桿的稜線。那股微弱的搏動從金屬裡傳出來，順著指尖爬上手腕，沿著手三陽經一路往上走。
像槍在叫他。
一百二十步臺階，城隍廟底座旋轉，寒風灌入甬道。
出了廟門，夜風比來時還冷。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一條線，照在青磚上的白霜上，像一把薄刀。
踩屋脊。繞崗哨。換了三個拐彎。
翻過客棧後院的牆頭，落地無聲。
望月的尾巴拍了兩下地面，鼻尖朝門縫嗅了嗅，嗅到了主人懷裡多出來的金屬氣味，耳朵豎了豎，又趴下了。
推門進屋，關門上閂。
李承安把褡褳放在桌上，把三截槍桿取出來。拼接好，整杆槍豎在牆角。
然後他把守一玄甲和護道甲擱在床邊，走到視窗，往外掃了一眼。巡夜兵丁的腳步聲從兩條街外傳來，節奏均勻，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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