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說月底。”宋懷遠想了想，補了一句，“我看過此人的履歷，軍伍出身。”
能混到縣尉這個位置，要麼有後臺，要麼有別的本事。
李承安沒多問，點了點頭。
“月底之前，城外那片我盯著。”
宋懷遠站起來，拱了拱手。
“多謝先生。”
李承安告辭的時候，兩壇酒還在矮桌上。
走到門口，宋懷遠在後面叫了一聲：“李先生。”
李承安回頭。
“酒我收了。回頭要是有好的，再給我留兩壇。”
說這話的時候，宋懷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裡頭多了點活人味。
李承安笑了笑：“成。”
......
出了縣衙已經是未時。
春天的汶南縣城不算熱鬧，街上的人比年前少了一截。不少青壯年報了名去雲州新拓之地屯田，城裡的鋪子關了好幾家，連賣炊餅的老王頭都跑了。
李承安走在主街上，福順牽著騾車跟在後頭。
走到半條街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望月跟在他腳邊，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李承安沒扭頭，繼續往前走。
他的神識在十丈範圍內緩緩鋪開，沿著街面兩側的屋簷和巷口掃了一遍。
望月的耳朵豎了起來，前爪微微弓著，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不是警告，是壓制。
李承安沒停步，腳下的節奏也沒變，但神識已經收了回來——
十丈之外，街角拐彎處的茶攤旁邊，坐著一個穿灰布短衫的漢子，面前擺著一碗茶，手擱在桌上，手指很粗，指節處有練武留下的老繭。
看著像腳行裡扛包的苦力。
但苦力不會在大白天挑一個能同時看見街頭和街尾的位置坐著。
李承安繼續往前走，經過茶攤的時候沒扭頭，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
那漢子低頭喝茶，碗沿擋著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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