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天在李家前廳從容喝茶的世家公子，此刻額頭沾著泥灰，錦袍膝蓋處磨破了一片，水紋玉佩歪在一邊。
練氣九層。放在汶南縣，已經是頂天的修為了。
在築基巔峰面前，連站著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修真界的底色。
“手令我留著。”李承安開口了。
蕭懷瑾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是用來威脅蕭家的。”李承安的語速平緩，“是用來提醒我自己的。提醒我——今天坐在這裡談的前提是什麼。”
他蹲下身，從蕭懷瑾面前撿起那隻錦盒，開啟看了一眼，合上。
“十塊靈石我收了。五十塊賠償，三天之內送到李府。”
“是！”
“周崇山的事，我說過了——不知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說一遍。”
蕭懷瑾的額頭貼著地面，悶聲應了一個字：“信。”
李承安站起來。
靈壓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蕭懷瑾像被從水底撈上來的人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黑臉護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老人已經轉過身，佝僂著背，慢悠悠往廟後面走了。
斗笠的影子在土牆上晃了晃，就消失了。
來無影，去無蹤。
蕭懷瑾跪在原地，又過了十幾息才撐著膝蓋站起來。他的雙腿還在發軟，臉色慘白，嘴唇上咬出了血印。
他抬頭看了李承安一眼。
那種眼神很複雜——有恨，有怕，有被當眾折辱後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評估過後的忌憚。
“三天之內。”蕭懷瑾的聲音啞了，“五十塊靈石，送到李府。”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黑臉護衛撿起地上的劍，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拐過山坡後面的土路，徹底沒了動靜。
李承安一個人站在土地廟前。
他吐出一口長氣。
後背的衣裳已經溼透了。
從廟後面繞回來的腳步聲響起，老人重新出現在槐樹底下。斗笠已經摘了，露出那張皺紋深刻的乾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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