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詭異的是，那水不是渾濁的泥水，而是純粹的。粘稠的黑色。
黑水漫過營地的木柵欄，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七月的三伏天裡，竟然讓人骨頭縫裡直冒寒氣。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裡之外。
... ...
大幹京師，中州皇城。
深夜的太極殿內燈火通明，龍涎香的煙氣被急促的腳步聲攪得粉碎。
大幹皇帝趙定干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披嚴實，只穿著明黃色的中衣，大步走到殿門口，死死盯著在漢白玉臺階下的欽天監監正。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趙定乾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雷霆之怒。
白髮蒼蒼的監正渾身溼透，聲音嘶啞：“陛下......天下水脈，反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大幹境內三百六十條主水脈，一千兩百條支流，全部出現逆流之象。水色泛黑，靈氣暴動。”監正顫抖著抬起頭，“臣等合力推演天機，卦象顯示......鎮州之地，有大妖竊取了上古龍族遺澤，成就了水道混沌果位。”
趙定乾的瞳孔驟然收縮。
“赤鱗族八大鱗將之首，赤全。”監正重重叩首，“他稱皇了。號......墨淵鱗皇。如今這天下所有的墨淵。無定。本源之水，皆奉其為主。”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九月初九，大幹兩位元嬰修士剛斬了鱗皇赤玄。誰能想到，這才過去不到一年，赤鱗族竟然又出了一位新皇，而且是掌控了水道本源的混沌果位！
趙定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傳朕旨意。”皇帝再睜開眼時，眼底全是血絲，“敲響震天鼓，召集京城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到參政殿議事。”
“大爭之世，來了。”
就在皇城震動的同時。
青雲山，後山禁地。
三道常年閉死關的石門轟然炸開。三個灰袍老者懸浮在半空中，目光穿透重重雲海，死死盯著西北方的天際。
在那裡，一條黑色的水線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吞噬著雲州的大地。
“天道氣機變了。”其中一名老者乾癟的麵皮抽動了一下，“通知掌門，外門內門所有弟子，取消一切休沐。”
“師叔，這是要......”
“拚命。”老者打斷了身後掌門的話，“果位現世，天下水道齊震。”
......
鎮州，前哨營丙字營。
黑色的水流已經沒過了慶安的腳踝。
那水冷得刺骨，彷彿能凍結經脈裡的靈力。慶安立刻催動守一玄甲，玄鐵絲網亮起微光，將那股寒氣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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