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寧坐在靠窗的書案前，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大幹律疏》，旁邊摞著半人高的案卷。
她才六歲，個頭還沒書桌高，椅子上墊了兩個厚蒲團才勉強夠得著桌面。
坐在她對面的，是平陽縣周家的嫡孫周子軒。
周子軒看著慶寧翻書的速度，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李慶寧，你瘋了吧？這《大幹律疏》是明年才考的內容，你現在看它幹嘛？”
慶寧頭都沒抬，手指在書頁上劃過：“朝廷新推了均田免賦之策，各州縣的田土糾紛接下來肯定會翻倍。明年的考題，絕對繞不開田制和稅法。現在不看，等考前臨時抱佛腳？”
周子軒撇撇嘴：“你這月考都拿了全院第七了，還這麼拼？你這成績已經穩拿甲等了。”
慶寧終於合上書，抬起頭。
“你沒看書院門口剛貼的告示？”
“什麼告示？”
“今年年終考評，全州前十名，入中州經世班。”慶寧語氣平緩，說出來的話卻讓周子軒倒吸一口涼氣。
“國師親自授課那個經世班？！”
“對。”慶寧把桌上的案卷整理好，對齊邊緣，“我爹常說，機會掉下來的時候，你要是沒長個大個子，就得比別人跳得早。”
她跳下椅子，抱起兩本厚厚的律疏。
“我回舍房了，你慢慢看。”
周子軒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嚥了口唾沫，趕緊把手裡的閒書扔到一邊，抓起一本《算經》死死盯住。
鎮州，天水府廣場。
慶安排在長長的隊伍裡。周圍的人都在低聲討論大比的事，個個摩拳擦掌。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官員看了他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姓名，修為，所屬營地。”
“李慶安，煉氣三層，前哨營丙字營。”
官員手中的筆停住了，抬頭打量他：“七歲？煉氣三層？你知不知道大比是籤生死狀的？上了擂臺，生死各安天命。”
“知道。”慶安語氣平緩。
官員沒再多勸，提筆在名冊上寫下他的名字，遞過來一塊漆黑的木牌。
“拿著，十月十五，憑牌子入場。”
慶安接過木牌，轉身離開。
剛走出廣場，迎面撞上一個滿頭大汗的漢子。
那是驛丞趙老四手下的夥計，專門跑鎮州這條線的。
“李少爺！”夥計喘著粗氣，跑過來遞上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可算找到您了。這是您父親託我們加急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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