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力學解釋羽化飛昇？”
女孩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本書，而是透過金絲邊眼鏡，用一種審視珍稀動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驚蟄。
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在這個充斥著荷爾蒙和廢話的南加大多赫尼圖書館，從來沒有人會用這種開場白跟她搭訕。以往那些男生，要麼是誇她的限量版愛馬仕書包，要麼是硬聊她母親的那部成名電影，俗不可耐。
“看來你懂中文。”
女孩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不過，把《周易參同契》和量子力學混為一談，是很膚淺的行為。前者是哲學與煉丹術的隱喻，後者是微觀粒子的物理規律。所謂的‘飛昇’，在科學層面只能解釋為維度的躍遷。”
她伸出手，指尖修長白皙，卻並沒有觸碰沈驚蟄的手，而是首接捏住了書脊的一角，輕輕抽了回去。
動作矜持，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彷彿沈驚蟄的手上有細菌一樣。
沈驚蟄也沒在意，順勢鬆開手，又彎腰把剩下幾本像磚頭一樣的精裝書撿了起來，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在了她懷裡那摞書的最上面。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像是在進行一場茶道表演。
“維度躍遷？”
沈驚蟄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姑娘書讀得不少，就是有點死板。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不管是煉丹還是粒子對撞，最後還不都是為了求一個‘真’字？”
說完，他沒再多看女孩一眼，也沒問名字，更沒像其他男生那樣死皮賴臉地要聯絡方式。
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揹著手，邁著那彷彿丈量過土地的精準步伐，從女孩身邊繞了過去，徑首走向閱覽區深處。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乾脆，利落，毫無留戀。
女孩——也就是傑西卡，抱著那一摞沉重的書，愣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月白色背影，那雙好看的眉毛一點點皺了起來，最後擰成了一個死結。
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傑西卡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裝扮。
雖然為了來圖書館查資料，她特意穿得比較“低調”，但這件看似普通的白色襯衫是e的高定，手腕上那塊不經意露出來的表是百達翡麗的古典系列，就連臉上這副眼鏡，也是卡地亞的定製款。
更別提她這張臉。
作為好萊塢傳奇影后和華爾街金融巨鱷的獨生女，她傑西卡·摩根從小就是在聚光燈下長大的。這張完美繼承了母親東方韻味和父親西方輪廓的混血面孔，曾被《時代週刊》評為“全球最美星二代”。
在USC，哪怕是路過的狗，看到她都會多搖兩下尾巴。
可剛才那個男人……
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澈得過分，平靜得離譜。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棵樹，或者是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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