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鐘點工？”
陳國忠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一鍋被煮爛的漿糊。他顫顫巍巍地指著手裡還握著半截斷拖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氣息的安娜，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風中凌亂的枯葉。
“沈先生，您……您沒開玩笑吧？這可是黑玫瑰啊！暗網懸賞榜前十，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您管她叫鐘點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能相信，那個傳說中收割生命如割草的頂級刺客，現在正繫著Hello Kitty的粉色圍裙，在一地髒水裡懷疑人生。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也不敢信。
“哦，你說小安啊。”
沈驚蟄一臉的風輕雲淡，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錯。他放下茶杯，隨意地瞥了一眼還在那裡對著斷拖把發呆的安娜，語氣裡甚至帶了幾分嫌棄。
“新招的，業務是不太熟練，剛才拖個地都能把拖把弄斷，簡首是笨手笨腳。不過看在她工資要得低，還包吃包住的份上，我就勉強留用了。”
工資低？
包吃包住？
陳國忠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停跳了。
讓一個出場費五百萬美金起步的金牌殺手免費幹家務？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沈先生，您……您知道她是誰嗎？”陳國忠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那尊煞神，“她是黑蛇幫花重金請來對付您的啊！您把她留在身邊，這不是……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養虎？”
沈驚蟄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老爺子，這世界上有些老虎，拔了牙，剪了爪子，也就是隻比較兇的大貓罷了。再說了，我家裡正好缺個幹粗活的，我看她力氣挺大，不用白不用。”
說著，他轉頭看向安娜，聲音瞬間冷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愣著幹什麼？拖把斷了不知道去換一把嗎？地上的水漬要是幹了留了印子，你今天的午飯也沒了。”
安娜渾身一僵。
她死死咬著牙，眼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男人的喉嚨咬斷。
但是。
丹田裡那股被封死的內力，還有西肢傳來的那種無力感，讓她清醒地認識到，現在的自己，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別說殺人了，就連這把斷了的拖把，她都覺得沉重無比。
“是……老闆。”
安娜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屈辱和悲憤。她把斷拖把往旁邊一扔，轉身走向雜物間，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彷彿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沈驚蟄的臉。
看著安娜那憋屈的背影，陳國忠徹底傻了。
服了？
這就服了？
那個令整個洛杉磯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居然真的乖乖去換拖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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