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冰冷，卻冷不過安娜此刻的心。
作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殺手，她幻想過無數種死法。死在槍林彈雨中，死在同行的背刺下，或者是死在某次任務失敗的爆炸裡。但她唯獨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一種屈辱的姿態，被一個穿著睡衣、喝著牛奶的男人單手鎮壓。
絕對的力量壓制。
她引以為傲的殺人技，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廣播體操一樣可笑。
安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脖頸揚起一道決絕的弧度。
“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的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硬氣，“動手吧，給我個痛快。”
然而，預想中骨骼碎裂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是一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後頸上，帶著一股……純牛奶的甜香？
“殺你？”
沈驚蟄鬆開了壓制她的膝蓋，往後退了半步，端起那杯還沒涼透的牛奶喝了一口，語氣裡充滿了令人抓狂的嫌棄。
“大姐，你是不是美劇看多了？這裡是法治社會，我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再說了，你知道洛杉磯現在的墓地有多貴嗎？就算我有錢，我也懶得大半夜去後院挖坑埋屍體，那得多累啊。”
安娜猛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殺我？”
“殺你還要處理血跡，還要換牆紙，太麻煩。”
沈驚蟄搖了搖頭，目光在安娜那身緊緻的夜行衣上掃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正好，前兩天那幫黑幫混蛋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我正愁找不到人打掃衛生。你知道的，現在美國的人工費貴得離譜，請個鐘點工一小時得三十美金，還得包午飯。”
安娜愣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不夠用。
什麼意思？
不殺她，是因為嫌埋屍體累？是因為鐘點工太貴？
這是對一名頂級殺手最惡毒的侮辱！
“士可殺不可辱！”
安娜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雖然雙手被反剪，但她還是猛地提氣，試圖燃燒體內的潛能做最後一搏。哪怕是同歸於盡，她也不能忍受這種羞辱！
“嘖，又不老實。”
沈驚蟄似乎早有預料。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安娜的脊柱大龍和兩肋處連點三下。
“噗、噗、噗。”
三聲輕響。
安娜只覺得一股酥麻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力量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洩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她感覺自己的西肢變得沉重無比，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異常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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