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漸漸散去。
擂臺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山本龍一，此刻就像一灘爛泥，癱軟在破碎的兵器架中。
他那條引以為傲的右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了黑色的道服，甚至還沒來得及滲出血，整個人就己經痛得昏死過去。
現場幾百號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剛才那一瞬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連首播間的鏡頭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然後就是那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扶……扶我一把。”
人群前排，坐在輪椅上的陳國忠突然顫抖著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旁邊徒弟的胳膊。
他的臉色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個破舊的風箱，眼睛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正緩緩收勢的沈驚蟄。
“師父，您小心身體！”
徒弟嚇了一跳，趕緊要去扶他。
“別管我！看拳！看那一拳！”
陳國忠猛地推開徒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全是淚光，“那是八極拳的‘猛虎硬爬山’啊！失傳了五十年的正宗打法！”
周圍幾個唐人街的老拳師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神色駭然。
“老陳，你看清了嗎？剛才那一瞬間的氣爆聲……”
“看清了，怎麼沒看清？”
陳國忠聲音都在哆嗦，“剛勁無匹，貼山寸打。沒有蓄力，沒有助跑，純靠腰馬合一的瞬間爆發力。”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擂臺上的沈驚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
“這一拳，沒有二十年的寒暑苦功，根本打不出來！他才多大？二十歲？打孃胎裡練也沒這麼離譜啊！”
“這就是宗師。”
另一個練洪拳的老師傅嘆了口氣，目光復雜，“我們練了一輩子，練的是招式。人家練的，是道。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看來，咱們唐人街這回是真的來了條過江龍。”
幾位平日裡誰也不服誰的老師傅，此刻卻像是達成某種默契一般，齊齊對著擂臺上的那個背影拱了拱手。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致敬。
而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沈驚蟄，卻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他既沒有看一眼那個被他廢掉的對手，也沒有理會臺下如潮水般的驚歎聲。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沾染的灰塵，然後轉身，一步步走下擂臺。
步伐沉穩，神色淡然。
就像是他剛才不是廢了一個空手道九段的大師，而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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