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廢墟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暗紅。
蘇雲裳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沉的噩夢。夢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黑暗，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裡的痛楚，還有那個光頭男人猙獰的狂笑聲。
“冷……”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想要尋找一絲溫暖。
下一秒，一股溫熱、寬厚且極其安穩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在驚濤駭浪中的孤舟，終於駛入了避風的港灣。
還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像是雨後的松木，又像是某種安神的草藥香，混合著一點點……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蘇雲裳猛地睜開眼。
入目所及，並不是那個陰暗潮溼的倉庫，也沒有那些凶神惡煞的綁匪。
而是一張稜角分明、下頜線條冷峻的側臉。
“醒了？”
沈驚蟄沒有低頭，目光依然平視前方，腳下的步子穩健得不像是在走廢墟，倒像是在走紅毯。
“頭暈是正常的，剛才動靜有點大，震到了耳膜。”
蘇雲裳愣愣地看著他。
大腦還在宕機重啟中。
她掙扎著想要抬起頭，視線越過沈驚蟄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後。
“嘶——”
那一瞬間，蘇雲裳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原本矗立在那裡的巨大倉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鋼筋、水泥、碎磚堆砌而成的巨大廢墟山。扭曲的鋼樑像死蛇一樣蜿蜒向天，斷裂的混凝土塊散落一地，到處都是灰塵和硝煙。
在那廢墟的縫隙裡，依稀還能看到一些花襯衫的碎片，那是那個光頭老大穿的衣服。
“這……這是哪裡？”
蘇雲裳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地震了嗎？還是……導彈襲擊？”
“算是違章建築拆除現場吧。”
沈驚蟄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抱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避開了一根橫在路中間的鋼筋。
“一群只會欺負女人的垃圾，房子塌了也是報應。別看，髒了眼睛。”
蘇雲裳呆呆地縮在他懷裡。
她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她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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