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祠堂特有的黴味，混合著那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死水散發出的酸臭味，首往鼻子裡鑽。
尖嘴猴腮的長老舉著那根前端己經發黑、明顯生了鏽的銀針，眼神陰狠地盯著沈驚蟄，彷彿只要他一搖頭，就會立刻將他就地正法。
沈驚蟄沒有退縮，也沒有如他們預想那般露出屈服或惶恐的神色。
他只是慢慢地低下頭，用一種複雜的、充滿了嫌棄和同情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那個石盆，以及那根銀針。
“不是……”
沈驚蟄皺著眉頭，指著那根銀針，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解。
“你們這驗血的裝置，是從哪個朝代的古墓裡刨出來的？”
“這針都鏽成這樣了，你們平時不消毒的嗎？”
“還有這盆水。”
他嫌惡地捂住鼻子扇了扇。
“上面都飄著一層綠油油的浮萍了，你們確定這是用來驗血的，不是用來養青蛙的？”
“萬一扎破了手指頭，感染了破傷風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細菌，醫藥費你們給報銷嗎？”
這番靈魂拷問，把祠堂裡那種莊嚴肅穆的家族審判氛圍，瞬間擊得粉碎。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在他們看來，這石盆和銀針可是宗族傳承百年的聖物，是檢驗血脈純正與否的唯一標準。
怎麼到了這個不肖子孫的嘴裡，就成了傳播病毒的醫療廢棄物了？
“大膽狂徒！休得胡言亂語！”
國字臉大長老終於回過神來，氣得鬍鬚亂顫，指著沈驚蟄破口大罵。
“此乃我沈家傳承兩百年的驗血聖器！”
“不知多少沈家子孫，以此證明了自己高貴的血統！”
“你竟敢如此褻瀆！少廢話！快驗！”
他猛地一揮手，大有沈驚蟄再敢反抗，就要強行按著他放血的架勢。
“不驗。”
沈驚蟄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把手插進大褲衩的口袋裡，懶洋洋地搖了搖頭。
“太麻煩了。”
“而且我覺得，你們這套檢驗標準，不太科學，很容易出現誤判。”
說完，他轉身就往祠堂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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