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靜放下筷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他打你，你還跟他在一起？你瘋了？”
“我說了，分了。”李曉燕低聲重複了一遍。
“分了好。”張文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了壓驚，“你當初怎麼跟他在一起的？你們倆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李曉燕沒回答，目光落在餐盤裡的米飯上，一粒一粒，白得刺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
她爸又喝了酒，回家的時候不斷踹門，她媽出去開門，被一巴掌扇在臉上。
她在房間裡聽見那聲響，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咬著被子不敢出聲。
客廳裡的摔打聲。罵聲。哭聲混在一起。
然後是她媽衝進她的房間，臉上帶著一個紅腫的巴掌印，眼眶紅著跟她：“曉燕，你先去同學家住一晚，明天再回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媽已經把她的書包塞進她懷裡，把她推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裡面傳來她爸的吼聲：“你把她送走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怕她看見？”
她站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樓道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她不知道該去哪。
同學？
她沒有一個關係好到可以在半夜去投宿的同學。
朋友？
她也沒有那種可以說“我家出事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的朋友。
她走出小區，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到一條大排檔街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油煙味和燒烤的香氣混在一起，鑽進鼻腔，她才發現自己一晚上沒吃東西。
她站在一家大排檔門口，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二十塊錢。
“小妹妹，一個人啊？”
一個油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偏頭一看，幾個男人坐在塑膠凳子上，手裡拿著啤酒瓶。
她沒理，往前走。
那幾個男人跟上來。
“別走啊，這麼晚了，一個人多不安全，過來坐坐，哥請你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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