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玲瓏小築,柳應物臉上的溫和漸漸收斂。
他修煉的功法名為《明心見性訣》,靈覺異常敏銳,雖不能直接讀心,卻能透過對方說話時極其細微的精神波動。氣息流轉,感應到其言語是否出自本心。
‘這個林松,在撒謊。’柳應物心中已有判斷。
但他並未聲張,對方受寶器宗庇護是事實,僅憑感應無法作為證據,也不值得為此強行撕破臉皮。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傳音符,注入靈力,聯絡上了一位舊識。
......
修雲居,雅間內。
柳應物與一名身著寶器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相對而坐。
要是林松在此處就能認出來此人,正是擊殺吳風----黑牙李的弟弟李陽。
數年前,兩人曾聯手在萬獸山脈獵殺過一頭難纏的妖獸,算是有些交情。
“李道友,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柳應物笑著為對方斟上一杯靈茶。
“柳兄也是,修為愈發精進了。”李陽端起茶杯,輕輕一嗅,笑道,
“今日怎有閒暇邀我品茶?怕不是單純敘舊吧?”
柳應物哈哈一笑:“李道友快人快語。實不相瞞,確有一事想請道友幫忙打聽一下。”
“哦?但說無妨。”
“有戶人家受貴宗庇護,住在玲瓏小築的林松,不知李道友可知其跟腳?他與我柳家一位失蹤的客卿有些關聯,我想了解一下,此人與貴宗哪位高人有關,免得日後不小心衝撞了。”柳應物說得頗為客氣。
李陽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玲瓏小築......林松?名字有些耳生。柳兄稍坐,我去去就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李陽返回雅間,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笑容。
“柳兄,我幫你問過了。”李陽坐下,語氣輕鬆,
“那林松,沒什麼緊要關係。不過是其祖上與我寶器宗某位早已坐化的前輩有些香火情分,靠著這點餘蔭,才得了塊庇護牌匾,不值一提。區區一個練氣期散修,柳兄若要查問什麼,還不是隨手拿捏的事?”
柳應物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感激的笑容:“原來如此!多謝李道友解惑,這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不然我還真有些投鼠忌器。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他又與李陽寒暄了幾句,便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走出修雲居,柳應物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這個李陽,在撒謊。’
《明心見性訣》的感應再次告訴他,李陽最後那幾句話言不由衷。
‘看來這林松非但不是無足輕重,反而真與寶器宗某位重要人物有關係,而且這關係,恐怕讓李陽都頗為忌憚,甚至想借我之手去觸這個黴頭,真是陰險狡詐。’
他回頭望了一眼玲瓏小築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鄭勉之事,多半是自尋死路,牽扯到這等複雜關係,自己還是置身事外為妙,把實際情況回覆柳芸便是。這潭渾水,誰愛蹚誰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