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風險與巨大的收益,在他心中瘋狂交織。碰撞。
許久,許久。
柳乘風緩緩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他看著那煙霧人臉,聲音沙啞而低沉:
“好!立下天道誓約,晚輩只要四階靈地,寶器宗內一切事物一概不取。具體如何行事,還請陰前輩......細細道來。”
“可”
灰黑色的煙霧人臉,在那搖曳的燭火映照下,彷彿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容。
---------
柳乘風猛地從一年前的回憶中掙脫出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身形微微一晃,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家族駐地深處另一間佈局雅緻,卻多了幾分銳氣的靜室之外。
室內,一位身著青袍。面容與柳乘風有五六分相似,但更顯年輕的修士正在盤膝打坐,周身靈氣氤氳,正是柳乘風的胞弟,柳家新晉不久的金丹修士——柳雲帆。其天賦卓絕,被譽為柳家百年內最有希望衝擊元嬰之人。
感應到柳乘風的氣息,柳雲帆緩緩收功,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兄長。”柳雲帆起身行禮。
柳乘風擺了擺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隨即將方才與陰九幽的對話,以及需要立刻將“內訌”訊息傳遞給寶器宗的安排,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柳雲帆聽完,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憂色,欲言又止。
“雲帆,有話但說無妨。”柳乘風看著自己的弟弟,沉聲道。
柳雲帆嘆了口氣,低聲道:“兄長,開弓沒有回頭箭。上官老祖是什麼人,你我心知肚明,在他之下,我柳家確實永無出頭之日。只是......與御靈宗這等魔道巨擘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我心中總感不安。陰九幽此人,詭譎難測,其言未必可信。”
“我知你擔憂。”柳乘風打斷他,
“但此事已無轉圜餘地。況且,我已經看過那煉器秘法,確實可行,再者也與陰九幽立下天道誓約,在計劃完成前相互不得攻擊。他魔道根基在北冥,即便事成,也絕無可能在此地久留,這西荒,終究是我等的天下!”
“可是兄長,天道誓約雖厲,但魔道手段層出不窮,未必沒有規避之法......而且寶器宗這邊.....”柳雲帆還想再勸。
柳乘風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雲帆,你的顧慮,為兄何嘗不知?與虎謀皮,步步驚心。但這一步,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通天大道,我們都必須走下去!趟過去了,我柳家便是潛龍出淵,從此海闊天空;若是趟不過去......那便是命,是我柳家氣數已盡之命!”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柳雲帆:“不必再多言,按照計劃,安排下去吧。”
感受到兄長話語中的決絕,柳雲帆知道再勸無用,只能將滿腹憂慮壓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兄長,我這就去辦。”
柳乘風不再多言,身形再次一晃,便已消失在靜室之中。
很快柳家柳承宗和御靈宗的明離之間爆發短暫的戰鬥的訊息就輾轉傳到了暗影小隊這裡。
隊長明月將收到的資訊迅速傳回了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