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不耐煩,是在掂量。
現在不是站隊的時候,張治文來勢洶洶,雲忠背後有趙懷明,兩邊都得罪不起。他在千戶所待了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明哲保身。
可他也知道,今天這一關,躲不過去。
雲忠給周勉使了個眼色。
周勉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文書,站起來,聲音不緊不慢:“張同知,這是沈烈出征前的兵力清冊。八十名新軍戶,訓練不足半月,裝備不齊,士氣低落。這樣的人馬去打摩雲嶺,本官早就預料到會出問題。本官曾向千戶大人建議換人,可千戶大人說,沈烈是張同知力薦的人,應該給他機會。現在遲遲沒有訊息,本官無話可說。”
徐百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勉的鼻子罵:“周勉,你血口噴人!沈烈的人,拒馬嶺打過仗,西營打過仗,比你們那些吃乾飯的兵強一百倍!”
周勉不慌不忙,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徐副千戶,你說沈烈的兵強,可戰報呢?半個月了,連個訊息都沒有。摩雲嶺離定襄城不過百里,快馬一天就能到。這麼久沒有訊息,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全軍覆沒,要麼臨陣脫逃。不管是哪種,沈烈都逃不了干係。”
雲忠接過話頭,聲音拔高了:“張同知,本官建議,立即派人去摩雲嶺查明情況。如果沈烈打了敗仗,按軍法處置。如果他臨陣脫逃,更要嚴懲不貸。本官會親自向指揮使司稟報,請趙同知主持公道。”
張治文盯著雲忠,目光像刀子一樣,兩人對視了數息,誰都不肯退讓。
徐百川攥緊了拳頭,周勉嘴角掛著笑,黃文玉半眯著眼,正廳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跑進來,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報——!許副千戶率軍回城了!大軍己到北門外,正在列隊入城!”
正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百戶交頭接耳,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頭緊鎖。
徐百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許雲橫跟雲忠有約在先,他會不會在眾人面前顛倒黑白?
雲忠的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慢慢站起來,整了整衣甲,聲音裡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張同知,既然許副千戶己經回來了,不妨請他到正廳來,當面說清楚。沈烈在摩雲嶺表現如何,是勇是怯,是功是過,許副千戶是主帥,他最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微翹起。
“本官相信,許副千戶會如實稟報的。”
張治文看著雲忠那張得意的臉,心裡一沉。
他當然知道雲忠和許雲橫之間有過約定。
借刀殺人,贏了是許雲橫的功勞,輸了是沈烈背鍋。
現在大軍回來了,勝敗未知,可雲忠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道許雲橫真的會幫著他顛倒黑白?
他沒有退路了。
“好。”張治文站起身,聲音沉穩,面色如常,“那就請許副千戶進來。本官倒要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雲忠笑了,笑意在嘴角慢慢擴散,像一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他轉頭看向門外,等著許雲橫走進來。
正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口門著盯,睛眼了開睜於終玉文黃,來下了停指手的子袖著捻勉周,起暴筋青手的碗茶著攥川百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