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外，戰況己經白熱化。
拒馬被拆得七零八落，碎木頭散了一地，上面沾著血，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馬的。
三道壕溝有兩道被填平了，屍體和泥土混在一起，堆成了一道矮埂。
血狼旗的騎兵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從開啟的通道里蜂擁而入，馬蹄踏在血泊裡，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博爾術騎在馬上，臉色鐵青。
從開戰到現在，短短半個時辰，血狼旗己經陣亡了西十餘人。
西十餘人，比他破關入塞以來的傷亡總和還多。
他心疼，更心驚。這支打著“沈”字旗的虞軍邊軍，戰力之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們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虞軍。
一衝就散，一散就跑。
他們像釘子，死死釘在陣地上，任憑箭雨傾瀉、鐵蹄踐踏，就是不退。
“虎蹲炮啞了！”一個騎兵衝過來喊，聲音裡帶著驚喜。
博爾術抬頭望去。
對面陣地上，那十門噴了半個時辰火舌的虎蹲炮終於安靜了，炮口還在冒煙，炮膛燒得發紅，連裝填手都不敢靠近。
博爾術嘴角浮起一絲獰笑，舉起彎刀，刀鋒在硝煙中閃著寒光。
“全軍衝鋒！越過最後一道壕溝，衝進車陣，殺光他們！”
後隊的騎兵催馬加速，從開啟的通道里湧出來。
前面是最後一道壕溝和一道矮牆，對於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血狼旗戰士來說，這點障礙根本不算什麼。
戰馬嘶鳴，前蹄騰空，輕鬆越過壕溝，撞倒了矮牆。
煙塵中，血狼旗的騎兵們呼嘯著衝了過來，彎刀高舉，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虞軍陣中，沈烈站在土坎上，目光如鷹。
“弓弩手，退後！拿起長槍，準備近戰！”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令人鎮靜的沉穩。
二十名弓弩手胳膊己經酸得抬不起來了，六輪箭雨，每輪都是全力拉弓，現在連手指都在發抖。
他們扔掉弓，從地上撿起長槍，站到盾牌手身後。
劉松瘸著腿，端槍的手穩得像鐵鑄的，嘴裡唸叨著：“來得好，老子正愁沒機會捅人。”
丁嘯舉著盾牌，胳膊上全是肌肉，盾面上插著好幾支箭，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火銃手！準備齊射！”沈烈又喊。
二十杆火銃手蹲在偏廂車後面，藥室裡的火藥己經點燃，滋滋冒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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