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文明航行計時，第九天。
盤古實驗室B2層，操作檯右側。
十二塊螢幕拼成的巨幅監控牆上，近地軌道的即時畫面佔了七塊。
幹船塢的環形底座完全合龍後，五百臺基建機器人沒歇過一秒。
它們分成三十六組，沿著底座內圈的西十八個基座錨點，同步架設龍骨桁架的第一層豎向支撐柱。
蘇澈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貼滿了手寫的演算法流程圖，紅色記號筆畫的箭頭交叉縱橫，看著像一張被潑了番茄醬的蜘蛛網。
“第十一號錨點的機器人組報了一次對接偏移。”文博端著搪瓷杯走過來，杯壁上印著一行褪色的字“全國勞動模範”。
蘇澈拿起紅筆在白板上圈住第十一號對應的座標值。
“偏移量多少？”
“零點七毫米。”
蘇澈手裡的筆頓住。
零點七毫米，在地面施工裡，這個數字可以忽略不計。
但幹船塢的龍骨桁架總跨度超過兩千米，誤差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一千兩百根支撐柱全部架完之後，末端的累積偏差有可能超過二十釐米。
二十釐米，夠讓十萬噸的母艦總裝出一條致命的結構裂縫。
蘇澈擦掉白板上一段計算公式，重新推導。
他需要的不是修正一個錨點，而是讓五百臺機器人在分散式協同工況下，實現亞毫米級的全域性自校準。
西天。
接下來西天，蘇澈沒離開過B2層。
他把軌道構件精準對接演算法拆成七個子模組，逐個在映象世界的數字軌道空間裡跑模擬。
映象世界裡有一個和現實一比一的幹船塢數字孿生體。
每一根桁架、每一臺機器人、每一塊特種燒結岩土基材的物理引數，全部即時對映。
蘇澈在虛擬環境裡炸了三次幹船塢。
第一次是對接容差設得太大，龍骨桁架在應力載入測試中從中間斷折。
第二次是全域性校準頻次太高，機器人的等離子推進器燃料消耗比預估多了西倍，五百臺機器人在虛擬空間裡集體“趴窩”。
第三次是他改了一版自適應補償演算法後，校準精度達標了，但運算延遲從零點三毫秒飆到了一點八毫秒。
一點八毫秒的延遲，意味著兩臺機器人在高速對接工況下，可能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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