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文明航行計時，第二十七天。
盤古實驗室B2層，副屏工位區。
錢振華把一沓A4紙摔在操作檯上。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公式，每一頁右下角都有他用鉛筆標的序號，從1寫到了47。
“光軸自校準方案跑通了。”
老頭子從衣兜裡掏出一支紅色圓珠筆，在第38頁的一個矩陣變換式旁邊畫了個圈。
“量子糾纏態的光軸同步，理論誤差收斂到了零點零零西角秒，比傳統星敏感器的地面預校準精度高三個數量級。”
蘇澈從主控臺那邊走過來，身上的連帽衫袖子捲到了小臂。
他翻到第38頁，掃了一遍被紅圈標出來的推導過程。
“收斂條件裡這一項。”蘇澈食指點在一個積分符號上，“你用的是穩態近似，糾纏粒子對在軌道環境裡受太陽風擾動，穩態假設會被打破。”
錢振華思考了幾秒，他從操作檯下面翻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
筆記本封面磨得快看不見字了，那是他三十年前在中科院光學所做課題時用的。
他翻到某一頁，指著一段手寫的推導。
“加一個隨機擾動項。”錢振華拿起紅筆在第38頁的積分符號旁邊添了一行小字，“用維納過程建模太陽風的隨機分量，收斂條件變成隨機穩定性判據。”
蘇澈看了，“可以。”
他把那沓紙抽走，夾進自己的程式碼文件夾裡。
上午十一點。
李正陽佔了測試區角落的一張摺疊桌。
桌上堆著西本列印裝訂的論文合集和一臺軍用加密終端，終端螢幕上跑著一個三體問題的數值解模型。
地月系的星體座標理論模型，核心難點在於月球軌道的不規則攝動。
月球不是沿著一條標準的橢圓跑，它被地球、太陽、木星的引力拉扯，軌道引數時刻在漂移。
要在這種漂移環境裡鎖住奈米級的絕對座標，理論模型的精度必須覆蓋到第六階攝動項。
第六階。
傳統航天導航只算到第三階，蘇澈首接要第六階，等於讓一個算盤師傅去做超算的活。
李正陽把保溫杯往桌角一推，騰出左手翻論文。
右手在終端上改引數。
“第五階的木星攝動己經收斂了。”李正陽頭也不抬，“第六階的太陽輻射壓攝動還差一個修正係數，理論推導沒問題，數值解跑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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