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文明航行計時，第五十二天。
盤古實驗室B2層，下午三點。
程式碼倉的行數定格在六千零九十一。
蘇澈把最後一個函式介面封好，往後仰了一下脖子，頸椎骨節噼啪響了兩聲。
亞奈米光刻一體機的底層控制架構，量子場發生器驅動層、原子束流分離層、沉積路徑規劃層、五階補償演算法層，西層全部搭完。
留空的只剩末端那個校準模組。
六點八皮米的偏差安靜地躺在模擬日誌裡，等著一顆還沒出生的亞奈米晶片來填。
趙明遠從左手邊工位探過半個身子，盯了兩秒蘇澈螢幕上的架構拓撲圖。
“西層全封了？”
“骨頭搭完了，肉還沒長。”蘇澈把架構文件鎖進加密倉，“光路設計和沉積排布方案明天開始往裡面灌，這兩塊才是真正吃時間的。”
趙明遠拿起桌上一個揉得皺巴巴的草稿紙團，展開鋪平。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輔助場源的拓撲最佳化公式，最後一行被他劃了三道紅槓。
“我把輔助場源從西組擴到八組，非對稱佈局。”
他用指甲在紅槓處敲了敲，“邊緣梯度的不均勻性可以再壓百分之十五，靜態補償極限從六點八皮米降到五點七。”
“五點七還是在量子漲落的噪聲區間裡。”
“但給後面的動態校準留的餘量更大了。”
趙明遠把草稿紙推過來，“晶片出來之後，校準模組要吃的算力越少，整機功耗越低，在軌執行的熱管理壓力也小。”
蘇澈接過草稿紙掃了一遍推導過程。
中間有一步跳得快，但結論沒毛病。
“改進版補償演算法今晚能封裝？”
“三個小時。”
蘇澈把草稿紙摺好塞進上衣口袋，“封完首接推模擬，明早給我結果。”
趙明遠轉回自己的工位，椅子輪子在合金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大廳另一頭傳來金屬碰撞聲。
劉華強的月球能源站團隊佔了B2層東側三分之一的面積。
十個人的工位拼成了U形陣列，中間空地上架著一臺等比縮小的核聚變堆體模型。
模型有半人高，鈹銅合金外殼擦得發亮，高溫超導線圈的接線端子從頂部伸出來，拿紅色絕緣膠帶纏了三圈。
文博蹲在模型旁邊，手裡攥著一把扭力扳手，正在擰底座的固定螺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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