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文明航行計時，第五十七天。
盤古實驗室B2層，上午九點。
趙明遠用腳勾過來一把轉椅，把兩臺終端的螢幕拼在一起。
左屏跑沉積路徑的底層運動學規劃，右屏掛著蘇澈剛推過來的上層排程介面框架。
兩份程式碼的資料結構對不上。
趙明遠的底層用的是極座標系，蘇澈的上層用的是笛卡爾首角座標。
“你這個排程接口吃首角座標？”趙明遠扭過頭。
蘇澈正在光路設計的模擬空間裡調第三面鏡子的熱補償引數，沒回頭。
“改你的。”
“憑什麼？”
“因為多原子並行沉積的空間分配用首角座標切網格比極座標方便。”蘇澈把一段網格劃分的虛擬碼甩到公共倉，“你自己看。”
趙明遠拉過來看了三十秒。
沒再吭聲，悶頭改座標系。
多原子並行沉積是亞奈米光刻一體機能不能實用的分水嶺。
單原子逐顆投放，造一片巴掌大的晶片得幾百年。
同時操控幾十顆甚至上百顆原子並行沉積，時間才能壓到工程可接受的範圍。
難點在隔離。
幾十顆原子同時被量子場鉗住，彼此之間的量子態會串擾。
A原子的波函式塌縮影響B原子的定位精度，B的偏移又反過來干擾C。
多體量子問題，物理學裡出了名的硬骨頭。
趙明遠花了兩天把座標系統一之後，開始攻這個串擾隔離。
他試了三種方案。
第一種，空間隔離——拉大原子間距，讓量子場的作用範圍不交疊。有效，但間距一大，並行數量就上不去。
第二種，時序隔離——錯開沉積時間視窗，讓相鄰原子不在同一飛秒內落點。串擾降了，但排程複雜度指數級膨脹。
第三種，頻域隔離——給不同原子分配不同頻率的量子場鉗持訊號。
趙明遠在映象世界的模擬空間裡跑了一輪頻域隔離的測試。
十六顆虛擬矽原子同時被十六組不同頻率的量子場鉗住，從束流中分離，沿各自軌跡飛向基底。
落點偏差，平均西點九皮米，比單原子的五點六三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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